感受到游乘笑已经远去,镜玄光却没有追击的想法。
茫茫雾气并不能阻止他视物,除却带来一些幻觉,这些白雾没有任何威胁。
也许是从中感受到的一缕属于教主的气息,镜玄光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些雾气将他环绕,穿过他的身体。
雾中隐约出现了一道人影,即使还未出现,也让镜玄光双目微凝,瞳孔放大。幻术会迎合人心底最深的欲望,所以从雾中的人影不言而喻。
红衣人身上披着一件漆黑斗篷,他从雾中走出,缓缓摘下斗篷露出一张惊艳绝伦的脸。那双如曜石一般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轻轻煽动的眼睫如轻盈的蝶翼,花瓣一般淡粉的薄唇勾起,在氤氲的雾气中,倒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知道眼前一切不过幻术,镜玄光反而少见地会肆无忌惮地凝视这张脸,又或许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过往的谨小慎微,在天人永隔面前都击得粉碎。
哪怕跨过那条界限,哪怕死在对方手上,也决计不会比生死两端更糟糕了。
悔恨,无力,郁愤,宛如蠹虫一样要把他驻空。
他眼底的血红之色又深了几分,下一秒那双赤眸却轻轻颤了一下,看着那红衣人的手,抚上了他的脸。
因为隔着一张银质的面具,竟让人分辨不出碰没碰到,反而让镜玄光心底的患得患失强了百倍不止,他几乎要给自己洗脑,就是碰到了。
百年间发生的事,哪些发生了,哪些没有发生,现实同幻觉交错,竟让他都分不清哪一端是虚哪一端是实。
甚至觉得他已经死了,来到了炼狱,而这个世界没有教主。
自踏入修炼一途以来,他不再入眠,不会做梦,可这一月来被幻觉侵扰,竟如入梦一般。
镜玄光下意识想抓住那只手,可等他抬手,眼前的人影已经化为一阵轻烟在手中消失了,方才笼罩的白雾消失不见,周围依旧是寂静的深林。
他的意识堪堪回笼,这才注意到了自己胸口的那支泛着白光的银色细箭。
他好像没感觉一样把箭扯下来,带出一道细小的血柱,鲜血浸透了黑衣,却没沾染半点颜色,除了空中逸散的淡淡血腥味。
被身下衣袍遮挡住的部位,已经不受控制地支起了一点。镜玄光的动作比拔出箭矢还要干脆,手中涌现出一道魔气,飞往那处,竟强行把躁动的欲望平息了下去。
这种事像做了无数遍,若是换了常人,这么一来二去,恐怕会影响那方面功能。
可镜玄光却能感受到体内这处的欲望却随着一次次压制越来越强烈,甚至那物什也愈发大得狰狞可怖。
突然镜玄光看向左侧密林,只见从林中走出一个身着紫衣披着黑纱的年轻男子。
他手上拿着一副卷轴,朝着镜玄光一甩,那卷轴浮至镜玄光身前,竟快速铺展开,露出了一个孩子的面孔。
“你看看,那孩子的画像,是不是像?”崔无伤话都还没说完就瞳孔一缩,只见镜玄光身上气息骤变,五指攥紧,竟直接将卷轴撕毁。
镜玄光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确实像。”
若真是主上的子嗣,本应该被他奉为小主人,尽心护卫,为何心底有一种恨不得杀之于后快的情绪,脑海中像是有无数道声音响起。
对方同何人曾共赴云雨,他心悦谁,为谁露出旁人都未曾见过的情态,就像在心里点燃了一把名为嫉妒的火,要把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过去他从未考虑过会有人站在距离主上更近的位置,一旦出现这种可能性,他发现自己脑海里只有把靠近对方的人都杀光这一个想法,而主上,平生最厌恶不听话自作主张的手下。
一方面是漫长岁月里对其唯命是从的习惯,另一方面是强烈的不甘,神魂都仿佛被撕裂成无数块,却只能在毫无念想的世间,苦苦支撑。
那崔无伤转移话题道:“具体情况如何,须得眼见为实,如今这位小教主正被就囚禁在城主府的后院,永嘉城只怕已经设下了埋伏,只等着你自投罗网,任凭你再强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刚过易折,何不退一步?”
“毕竟那也是南融月的孩子,也不知道那未曾谋面的教主夫人是何等天仙姿貌,竟能引得这南融月都愿同她一夜风流......”崔无伤一夜风流这几个字还没说完,就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把直斩面门的长刀。
他看着对方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还有对方那身如困兽一般的暴虐之气,知道自己这般激怒达到了效果。
他要激怒镜玄光,对方越丧失理智越好,毕竟,那人同他是这么约定的。若是镜玄光死了,他鬼阴门便是魔门之首。
崔无伤刚想到这里,就见镜玄光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对方那双阴鸷的眼睛,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只厉鬼还要渗人。
“今日,便由你鬼阴门打头阵。”镜玄光见他还欲开口,冰冷的声音从面具底下传出来,“若不愿,那我便先杀你,再杀他。”
*
永嘉城有八方大阵,分为东、南、西、北、西北、东北、西南、东南八个阵位,而阵法能发挥几成实力,全看这八个位置的守阵之人的修为。
南融月站在北门,由于付出了那滴精血脸色更加苍白,可却行动如常,让人想关心都不知从何说起。
分派给百里兰臣的自然是守这北门,他看向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对方是日月派的一位长老,可以说是永嘉城内的日月派门人中除了游乘笑外,修为最高的一人。
游乘笑也没那么傻,并不完全放心他。又或者是对方本身就对百里兰臣,心存提防,若北门有变,这日月派长老恐怕会直接顶替上去。
南融月很快移开目光,看向天幕,能感受到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侵入了永嘉城。
有人来了。
今晚是无月之夜,除却城中照明的灯火再无别的光亮。南融月看着一具具森森白骨竟然爬上了城墙,不过正道这边早就做好了准备,如今看魔教有了动作,一些人更多似是松了口气。
毕竟若魔教一直没有动作,反而让他们在永嘉城白白耗损时间,时间一长难免心浮气躁。
不用他出手,边上的日月派弟子就已经把那些白骨解决了,而南融月看出了这些白骨的路数,看样子是崔无伤来了。
不过这些白骨那么经不起打,只是引发了些骚乱,想必对方也没真心实意想助镜玄光。
“咳咳......”南融月压低声音咳了一声。
以镜玄光的速度,只怕已经入城,下一个要发生骚乱的可能就是城主府。
突然有日月派的修士往北门飞来,见到南融月立刻道:“宗子,被关押的孩子失踪了,萧真君说立刻开启阵法。”
南融月随意点头,却感觉到暗中有一道视线在窥视他,他循着那道视线往角落里看去,却看到一对大得出奇的瞳仁,黑漆漆的仿佛没有一丝光亮,竟是一个孩子蹲在角落里。
旁边的人立刻戒备起来,一些弟子立刻拿出了法器严阵以待。
那孩子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无视了那些人的目光,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南融月走来。
哪怕有点脑子的人都察觉到这孩子有些不对劲,一些日月派弟子当即挡在了南融月面前。
“你们退下。”南融月道。
旁人能察觉出来的东西,南融月的感受只会更多。
脑海中响起了云池心的声音,对方忍不住说:“你可别作死啊,真不知道你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旁边那位日月派长老提醒道:“宗子,这里交给我,你去开启阵法。”
南融月不置可否,他本来就没想过开启阵法,也没打算让对方代为效劳。
“不急。”
他这么说,那名日月派长老也不好僭越,只是神色凝重地站在一旁。城主府的方向已经火光冲天,而战场也越来越接近这里。
真要打起来,就是十座永嘉城都不够他们用的。
永嘉城北侧临近虚绝海,而城内地势高低起伏,故而城主府位于城内最高处,而内城区次之,临近城门处的外城地势最低。
南融月只用一抬头就能看到最高处亮起的火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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