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在做梦。
他很清楚这一点。
梦境就像是一卷受潮了的老式胶卷电影,画面泛黄、场景跳跃,带着斯莫威尔夏日的燥热气息和玉米地的气味。
他看见十二岁的伊莱拉站在他面前,那么脆弱、那么可怜。她的额角泛着可怜的红痕、一大片的,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爬出来一样湿漉漉的,黑发在热风中被紧紧黏在脖颈上,往下滴滴答答掉着水珠。
“他们说我是女巫、怪胎。”十二岁的妹妹抬头看他,眼睛像两块被水洗过的蓝宝石,那么澄澈,那么干净。“所以才能看到别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十九岁的克拉克——梦里的那个他——蹲下身,用拇指揩掉她眼角滴下来的水,他不知道那是水珠还是她的眼泪。克拉克的手指在颤抖,尽管他极力控制了。超级力量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讽刺,他能举起卡车,却擦不干净妹妹身上的水。
“你不是女巫。”他说,声音绷得很紧,“你只是……特别。”
“特别就是怪胎的意思吗。”伊莱拉问。她总是这样,用最平淡的语气问出这样锋利的问题。
克拉克没有回答。他牵起她的手,那么小、那么柔软、那么的……需要保护。他带她往前走着,却能听到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窃窃私语和哄笑。
“快看,女巫肯特和她那个傻大个哥哥。”
“小声点,小心她来读你的脑子!”
伊莱拉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蜷缩了一下。克拉克握得更紧了些。
场景在切换、跳转,上一瞬他还握着伊莱拉的手,下一瞬他却站在了那个老旧的体育馆仓库里,他清楚地看见灰尘在光线里旋转着飞舞着。克拉克记得这个场景。这是他人生里第一次理解“恐惧”是什么滋味,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另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的。”那个大块头的男孩把伊莱拉逼到垒球器材箱前,“我爸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伊莱拉的后背抵在硬纸箱上,呼吸变得急促。克拉克在梦里做不了任何事,就像一个幽灵,他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那让他痛苦的一切重演,等待着当年的自己。
“我不是故意的。”小伊莱拉说,她歪着脑袋,那双湛蓝的眼睛盯着男孩说,“我只是、听到了。”
“所以你真的能读心?”边上的另一个男孩尖声说,声音里混杂着恐惧和兴奋,“证明给我看!”
伊莱拉盯着他:“你在想……我是个女巫?我不是。……布朗老师是个bitch,因为她给了你一个C-,这意味着你要被你爸骂了。C-?你真是个白痴……”
“闭嘴!”男孩涨红着脸推了她一把。
伊莱拉踉跄着后退,绊倒了地上的哑铃,向后坠落。时间变慢了,克拉克看见的一切都成了个慢镜头,他看见她即将跌倒的地方有一枚钢钉,谁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但它马上就会戳穿伊莱拉的肩膀,刺穿她蝴蝶骨的位置。
可是,梦里的他呢?克拉克感到恐慌,可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为什么梦里的他还没有出现?这不应该。他明明赶上了。
终于,他赶来了。却迟了一步。那枚钢钉戳穿了她,血液源源不断地渗了出来。
——“伊莱!”
“他们为什么讨厌我?”伊莱拉牵着他的手,他们漫步在玉米地的边缘,夕阳给这一切披上一层金黄的外衣。
“他们害怕不理解的东西。”克拉克说。
伊莱拉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他,夕阳在她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害怕?可他们明明在伤害我。”
克拉克感到喉间一片苦涩。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能告诉伊莱拉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学会隐藏,隐藏自己的不同,学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可伊莱拉……她的能力太不稳定了。她该怎么做?
“我会保护你的。”最后他只是说,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永远。”
伊莱拉看了他很久。最后抓着他的手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我相信你。”
梦境又跳跃到了下一个场景,这是伊莱拉十六岁的生日,克拉克从大都会赶回来为她过生日。玛莎正在烤蛋糕,乔纳森在客厅里挂着那些写着字母的彩旗。
伊莱拉把他拉到外面,眼睛亮晶晶的:“我有话想跟你说。”
不。克拉克的意识说。但梦里的他却顺从着自己妹妹所说的一切:“怎么了?”
“克拉克。”妹妹浅淡的唇一张一合,呼唤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像子弹一样击中他,“我喜欢你。”
克拉克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他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很急促。震惊、慌乱、不可置信。还有他当时压根没有意识到的,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一丝、肮脏的悸动。
伊莱拉盯着他,那双湛蓝的漂亮的猫一样的眼睛盯着他,他几乎可以看清里面的一切,纯洁的妹妹、天真的妹妹,他最爱的妹妹——她压根就不明白什么“喜欢”,她不明白这一切会有什么后果。
克拉克不会让妹妹有任何一丝受伤的可能。他发誓要保护她,永远。
所以他逃跑了。
哪怕他是一个有着钢铁之躯、超级速度、热视力、冰冻呼吸……种种超能力的氪星人,可他依然只是一个懦弱的、选择逃跑的哥哥。仅此而已。好像只要他离斯莫威尔足够远,就能离那个禁忌的问题足够远一样。
他是一个不称职的坏哥哥。
画面在闪回。克拉克看见十八岁的伊莱拉手指搭着酒杯壁说:“我十六岁的时候和一个人告别,但他跑了。”
十二岁的伊莱拉黑发湿漉漉地贴着,脸上不知道是泪还是水:“特别是怪胎的意思吗?”
十六岁的伊莱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喜欢你。”
……
所有的伊莱拉的形象重叠在一起,变成此刻睡在隔壁房间的那一个,十八岁,黑发披散在枕头上,呼吸绵长,以婴儿蜷缩的姿势睡着,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你会永远保护我吗?克拉克。”所有的伊莱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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