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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醉语

小说:

君子渡我

作者:

木尾裙

分类:

古典言情

第169章

她很快转过身,只见危瀛月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正缓缓朝着她走来,他身着一袭黄黑长袍,墨发随风飞扬,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俊朗的面容,愈发清隽雅致,眉眼温润如玉,宛如谪仙下凡。

他是逆着光而来,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雁宁看着他,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

雁宁忍不住弯了唇角,扬声调侃道:“好精致的二公子,这一身打扮,莫不是来参加围猎,倒像是来赴春日宴的。”

危瀛月勒住马缰,□□的马温顺地打了个响鼻,他目光落在雁宁身上,见她一身紫色劲装,衬得身姿愈发纤瘦,脸上还沾着些许草屑,眼底便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比起韩医师这般随性,我倒显得拘谨了。”

他抬眸望了望远处渐渐沉下去的落日,归猎的队伍正三三两两朝着营地而去,喧嚣声渐渐远了,他收回目光,看向雁宁,语气轻缓地问道:“离回神都尚有半月,这半月,你打算做些什么?”

雁宁闻言,心头轻轻一颤。

是啊,还有半月。

半月之后,他们便要离开这片草原,回到那座金碧辉煌,却也步步惊心的神都。

她低头看着马背上挂着的野兔野鸡,这两个月的草原时光,竟是她来到神都之后,最安稳的一段日子,没有阴谋诡计,没有步步为营,只有热情乌石兰人的淳朴。

这样的日子,像极了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想起章华宫里,那些和她一同抄录医书的小宫女,想起回春堂里,那个总爱和她拌嘴的老郎中,想起危瀛月,想起来许多人,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在她脑海里闪过。

曾几何时,她来到神都,心里只装着复仇二字。

那时的她,像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警惕着身边的每一个人,算计着每一步棋,她不怕死,甚至觉得,若是能为家人报仇,便是死在神都,也值得。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牵挂,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那些血海深仇,依旧压在她的心头,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可这安稳的日子,却像一汪温水,渐渐融化了她心头的坚冰。

她甚至有过一丝荒唐的念头,若是能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该有多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狠狠掐灭了。

雁宁,你忘了自己是谁了吗?

你忘了在洛阳,高鹿师兄的嘱托了吗?

你怎能因为一时的安稳,便忘了血海深仇?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抬起头,对着危瀛月露出一抹轻快的笑容:“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好好玩玩,这草原风光这么好,回了神都,怕是难得再见到了。”

危瀛月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眉心微微蹙起,他知道,她在撒谎。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神都近日形势不好,朝中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你回宫之后,便不要再随意出去了,好好待在章华宫,莫要掺和那些是非。”

雁宁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着危瀛月,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二公子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危瀛月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潭,他反问:“那你告诉我,你来神都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雁宁的软肋。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指尖瞬间冰凉。

她来神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复仇。

这个答案,她藏在心里,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可此刻,面对危瀛月的目光,她竟有些慌乱,她强装镇定,扯出一抹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心虚:“自是为了你呀。”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危瀛月闻言,却只是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

他知道,她在撒谎,可他没有戳破,只是看着她,语气温柔得近乎叹息:“那就留在我身边,我护你平安。”

听闻此言,雁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她看着危瀛月,那双温润的眼眸里,盛着她看不懂的深情,她多想点头,多想就这样留在他身边,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医师,不必再去管那些血海深仇。

可她不能。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二公子既已问了,想来也心知肚明,我来神都,所求之事,绝非轻易便能罢休的。”

危瀛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她,眼底满是担忧:“放弃吧,那些人,不是你能对付的,你这般冲动,只会白白送了性命。”

“我不怕死。”雁宁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决绝:“我只怕,我想做的事情,到死都做不了。”

“我来做。”危瀛月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你想做什么,我替你去做,你不必亲自涉险。”

雁宁的心,愈发酸涩,她看着危瀛月,眼底渐渐蒙上一层水雾,她知道,他是真心想护着她,可她不能连累他,不能连累任何人。

她再次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哽咽:“若真要找死,那便我一个人死就好了,二公子,我不想连累任何人。”

“连累?”危瀛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他的眼睛,渐渐红了,他猛地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又带着几分哀求:“我说了,他们不好对付,你能不能好好爱惜自己的性命?你不在乎,可有人在乎啊!你要找死,可以!若真到那一步,让我死在你前头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雁宁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危瀛月泛红的眼眶,听着他带着怒意的嘶吼,心头像是被刀割一般,疼得厉害。她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别过头,强忍着眼泪,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不用你管。”

说完,她便猛地勒住马缰,调转马头,朝着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雁宁!”

危瀛月在她身后,厉声喊道。

雁宁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便会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便会忍不住答应他,放弃复仇。

危瀛月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底的红意更浓,他握紧了拳头,想追上去,想拉住雁宁,告诉她,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陪她。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动。

他知道,她的性子执拗得很,若是她决定了的事情,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晚风,吹得更急了。

雁宁策马回到营地,径直回了自己的营帐,她卸下骑装,却丝毫没有睡意,心头的烦闷,像是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她从行囊里,翻出了一小壶酒,那是她前几日,从乌石兰部落的族人那里换来的马奶酒,度数不高,却带着一股独特的醇香。

她提着酒壶,悄悄走出了营帐。

营地外,有一片开满了小野花的坡地,坡地的尽头,是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夜色渐浓,月光洒在溪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雁宁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她拧开酒壶的塞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马奶酒的醇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几分甘甜,几分辛辣。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心里的烦闷,却丝毫没有减少。

危瀛月的话,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

“留在我身边,我护你平安。”

“若真到那一步,让我死在你前头好不好?”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润。

她怎么能让他死在她前头?

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

不知喝了多久,酒壶里的酒,已经见了底,雁宁的脸颊很快泛起了醉人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夜间风大,韩医师独自一人在此饮酒,倒是好雅兴。”

雁宁回过头,只见危瀛雪披着一件白色的外袍,缓步走了过来,他大病初愈,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却丝毫不减其温润如玉的气质。

雁宁皱了皱眉,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说道:“四公子……你怎么来了?夜间风大,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快回去歇着吧。”

危瀛雪却只是笑了笑,在她身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他看着她手里空空的酒壶,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我知道,可我若不来,谁看着你这个小酒鬼,在这里发酒疯?”

雁宁撇了撇嘴,将酒壶扔到一边,嘟囔道:“我才没发酒疯……”

危瀛雪没有反驳,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递给她:“喝点水,醒醒酒,马奶酒虽不是很烈,却也不能这般喝。”

雁宁接过水囊,仰头喝了几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稍稍冲淡了几分酒意。

她看着危瀛雪,忽然笑了起来:“四公子,你酒量好不好?”

危瀛雪摇了摇头,如实说道:“不好,沾酒便醉。”

“那正好。”雁宁眼睛一亮,从旁边的草丛里,又摸出一小壶酒,那是她藏起来的,还没来得及喝,她拧开塞子,递给危瀛雪:“来,陪我喝一杯。”

危瀛雪看着那壶酒,又看了看雁宁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没有拒绝,他接过酒壶,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瞬间便让他的脸颊,泛起了一抹红晕,他咳嗽了几声,脸色变得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雁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四公子……你这模样,也太好玩了……脸红得像个熟透了的桃子……”

危瀛雪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眼底也漾开一抹笑意。

月光下,溪水潺潺,虫鸣阵阵。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雁宁说着草原的风光,说着围猎时的趣事,说着回春堂里的老郎中,章华宫里的小宫女,她的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带着浓浓的酒意。

危瀛雪只是安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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