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位公子……看风景,还是要坐在围栏里看,才更安全!”
沈云珍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
黑衣男子被她拉的歪倒在地,原本对被打扰十分不悦,在听到这话后,才知道是被误解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懒得向路人解释,干脆就这么原地坐了下来。
沈云珍见他闷不吭声的,心中还对他刚才的举动有阴影。
这种越是不爱说话的人,心里越是容易藏事儿。
要是放到现代,这人高低是个网抑云患者。
“公子,看你的穿着,家世不错的样子,不像是为钱所困,莫非是……心上人今日另嫁他人?”
黑衣男子似乎是有些烦了,沉着脸,咬牙挤出两个字。
“不!是!”
若不是看在这人刚才的举动是为了救他,他连这两个字都不会回答。
沈云珍见他虽态度冷漠,却还是回应了自己,大着胆子继续推测:“既不为钱也不为情,那定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她学着父兄平日下朝回来的模样,背着手摇头晃脑的叹了口气。
“唉,这京城呢,看着繁华,规矩却多,上起班来,呃,我是说……当起值来确实劳心劳力。”
赵归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人虽然穿着男装,但他一眼就认出了是一位女子,更何况,此人根本就没有费心遮掩声音的意思。
没想到一个性格看似天真的女子,竟能一眼点破他此刻的困境。
他依旧沉默不语,但目光却微微转向了沈云珍的方向。
似乎想要在暴风雨中,将她的话听的更清楚一些。
沈云珍察觉到这一点,心中受到鼓舞。
开始努力输出“世界很美好,困难是暂时”的现代鸡汤。
耳边絮叨的话,与身前的风雨声夹杂在一起,意外的和谐。
让赵归明心中的阴霾,逐渐散去了不少。
原本,他是因为书房里父亲的那番提点,让他时刻谨记自己肩上的担子,绝不能行差踏错而感到烦闷,这才想借跑马和烈酒,放松片刻。
谁知愁绪如影随行,酒入愁肠愁更愁。
看着外面即将倾盆而下的暴雨,他忽然生出了一种近乎叛逆的冲动。
在这股子劲儿的驱使下,他来到了护栏外,试图让风雨,洗去他这一身的束缚。
可没想到的是……
“实在不行,我还有一个绝对让你解压的方式……”
赵归明转头看向沈云珍干净又充满活力的眼睛,心中难得的,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子产生了一丝好奇。
“哦?说来听听。”
沈云珍见他感兴趣,凑近了些。
“你呢,可以一边看人做美食,一边听人念话本子,就这样放空自己,等到你回过神来的时候,就会发现,一切烦恼,瞬间离你远去!”
感觉劝导的差不多了,沈云珍冲赵归明鼓励的笑了笑,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能说的她都说了,剩下的心结,还需要这人自己来解。
赵归明看着沈云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拿出了一块木版,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那神情专注的安静模样,与刚才在自己身边活泼灵动的样子,判若两人。
惯于审时度势,洞察人心的他,在此刻却有些看不透这女子。
说她莽撞冲动,可现在偏偏又能够静得下心来。
若说她沉静如水,刚才的言行又过于大胆了些。
他就这样看着,一时连时辰都忘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收回目光。
而原本阴沉沉的天色,不知何时竟雨停风歇,云开雾散了。
夜幕即将降临,周围的人家,逐渐亮起灯火,晚风将他鬓边被打湿的发吹起。
赵归明低头笑了笑,心情与出门时已截然不同。
他伸出手指在护栏上敲了两下。
“派人跟上刚才那位……小公子,确保她安全回到住处。”
说完后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离开酒楼翻身上马,修长的手指规律的点了点手中的马鞭,似乎在思忖什么,片刻后,他补充道:“顺便查查清楚,这是谁家养出来的妙人儿。”
暗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应诺。
回城的时候,月光温柔的探出了头,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赵归明看着两旁不断被他甩至身后的万家灯火,脑中突然浮现出沈云珍那双灵动的眼睛,以及那番新奇又大胆的言论。
“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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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书房。
赵归明坐在桌案后。
去调查沈云珍的侍卫走了进来,向他呈上了一卷密报。
他并未去接,依旧埋首于文书之中。
“说。”
“主子那日遇到的,是宣武侯府的长房嫡女沈云珍。一月前,其青梅竹马的表兄齐修成,于江南遇害,尸骨无存。沈小姐听闻后伤心过度,失足落水,被丫鬟救起。醒来后便一直宣称身体不好,需要修养。实则两日前,已带着护卫婢女,离京南下了。”
“尸骨无存?”
赵归明抬头扫了一眼他手上的那份密报。
“齐家那边就这么认了?”
“这消息就是齐家传出来的,但属下还查到,齐家在暗中加派了好几批人手的南下搜寻,只是此事隐秘,没多少人知道。”
“呵。”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在书房响起。
“沈云珍……”
赵归明指尖轻点着桌面。
难怪那日她问自己是不是为情所困,敢情为情所困的另有其人。
不过据他那日所见到的沈云珍,并不像是会为爱“失足落水”之人。
“你说她那表兄是在江南遇害的?”
侍卫点点头。
“是。”
赵归明嗤笑一声。
“原来如此。”
“让我们的人也跟上去,弄清楚齐家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说完他挥退侍卫,心中莫名的有些不悦。
这般急切的南下……
还以为是个挣脱了束缚,向往洒脱的女子,看来也不过是个局中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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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踏上南下官道的沈云珍,正坐在马车里,兴致勃勃的翻看着自己制作的旅行手账。
她将沿途看到的风景或人物用速写的形式,画在了纸上。
用采集到的不知名花瓣,夹在了中间,制成干花,当做书签。
还把自己吃到的当地小吃,形象的画成卡通样式,并在一旁标注下了自己的美食点评。
这两天的她,如同挣脱樊笼的鸟雀,过得无比充实快乐。
倒是一旁的小桃,打着哈欠问道:“小姐,我们真的要去江南啊。”
沈云珍一边检查着自己带的画具,一边应道:“当然,虽然现在不是烟花三月,但江南的小桥流水,那可是写生圣地!”
此次跟着沈云珍出来的另一名丫鬟小杏,不动声色的和小桃对视了一眼,都对她这话将信将疑。
一路上,沈云珍只要是见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都会饶有兴致的停下来观摩一番。
哪怕是路边一棵开满了花儿的树,又或是什么小动物。
只要是让她觉得有意义的东西,她都会被吸引的拿出手账本速写。
这天傍晚,她被一声古朴的唱腔和晃动的光影所吸引,带着护卫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中。
一名白发老翁,正坐在一方简陋的白布后,操纵着皮影,唱着一出不知名的戏文,台下只有两三个打着瞌睡的孩童。
沈云珍看着那精美的皮影,忍不住悄悄坐在角落,飞快的在纸上画了起来。
渐渐的,皮影的造型,还有老人操纵皮影时的细微动作,以及光影投在幕布上的效果,都让她越发的入神,渐渐的停下了画笔。
她仿佛从那唱腔中,听到了另一个隐藏的世界。
待一曲唱完,老人神情落寞的开始收拾行头时,沈云珍上前真诚的夸赞道。
“老伯,您这皮影戏太好看了!”
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小姑娘,已经没几个人爱看咯,我这手艺,怕是要跟着我进棺材了。”
沈云珍一愣,她好像,终于明白自己可以在这个世界做些什么了。
老伯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好啊。”
沈云珍快速的在纸上写下:河北皮影张,技艺精湛……
在取完素材后,她的心情有些沉重。
不过此行也让她明确了,除了游历之外,自己其实还可以肩负更多的责任。
她信步走向护城河边,看着月光给古老的城墙,还有粼粼波光的水面,都披上了一层银霜,岸边静静的立着一颗高大的银杏树,如同一位沉默的历史见证者。
她纷杂的心绪,就这样逐渐平复了下来。
这件有意义的事,她一定会坚持下去!
就这样走走停停,转眼间两个月过去,她们才终于抵达了江南。
安顿好后的沈云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所有的精力热情,全都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中,整日里不是去山中寻找没见过的动植物,就是在家整理资料和画画。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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