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身处扬州赵家老宅的沈云珍,便收到了朝阳郡主的信。
彼时梅花已谢了,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
她坐在房中,从小杏的手里接过信封,拆开,逐字逐句看完后,眉头微微蹙起,想了想,又逐渐舒展开来。
朝阳郡主在信中,没有掩饰自己的处境,也没有掩饰自己的不甘。
小杏留下来在一旁研墨,见她神色变化,忍不住好奇的问:“小姐,是朝阳郡主的信?信上说了什么?”
沈云珍没有回答,只是拿起笔,快速的开始写回信。
她写的很快,字迹却依旧整齐工整,待写完后,她将信纸折好,递给小杏:“让人快马加鞭送去京城。”
小杏应声去了。
沈云珍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蓝天,唇角微微扬起。
她没想到,那个一向骄矜明艳的朝阳郡主,竟然会放下身段,主动写信给她,还向她诉说自己的烦恼。
更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她们竟还能聊到一处去。
有了这次开始后,京城与扬州之间,两人的书信往来愈发频繁。
起初,朝阳郡主的信中还带着几分试探和不服气。
她写道:「我生在皇室,长于锦绣,追求风光体面的一生有什么错?你说女子可有所为,可这天下,女子究竟能做些什么?不过是从依附于父,变为依附于夫,最终依附于子罢了。」
沈云珍却不这么认为。
她写信回道:「依附,未必是错,但若只能依附,便是枷锁。我并非劝你放弃繁华,只是想说,若有一日,你想做些别的,未必没有路。而这路,也不只有我在走的这一条。」
结尾她还特意附上了一句:「这世上能困住你的,从来只有你自己。」
朝阳郡主的字里行间,褪去了迷茫与不甘,逐渐多了些思索,探寻和跃跃欲试的生机。
「我依旧爱繁华,锦衣玉食,被人簇拥的感觉。可我也开始想,或许,我还能做些别的。」
下一封信,朝阳郡主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所说的那些女子技艺传承,都是从何处听来的?」
沈云珍见她感兴趣,便将自己一路的见闻,那些绣娘、织女、药婆、稳婆的故事,一一在信中描绘给她听。
朝阳郡主的回信越来越长,已然发展到了好奇,甚至最后变得动容起来。
沈云珍看着她信中的那句:「你的话,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心中不可避免的升起了愉悦。
这世上,又多了一个能与她互相理解的人。
尤其是在不久后,她收到了朝阳郡主的又一封信。
信中除了日常的问候之外,还夹着一张薄薄的名单。
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列数着京城中传承数代的女子手艺名录,以及她们如今的近况。
信末,朝阳郡主写道:「这是我托人打听的,不知是否有用,若有需要,可随时告知于我。」
沈云珍看着那封信,失笑着摇了摇头,忽然发觉,这个远在京城的郡主,再也没有了当初初见时,那般的难以亲近了。
她在回信中认真写道:「郡主若有闲暇,可否替我寻一本《异兽图考》?我听人说,宫中藏书阁里收藏着这本残本。」
朝阳郡主收到信时,很快便明白了沈云珍的意思。
你不是只能被困在原地,等着被安排的物件,你可以帮我找书,可以做很多事。
你从来,都有价值。
信国公府。
薛彦青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平移向右,落在了窗外的一树桃花上。
满屋子的药味,苦涩的让人想皱眉,他却神色如常。
春日的阳光,照在他苍白的面容上,倒是让他的气色看起来红润了些许。
又过去了一年,他的身子依旧不好,开春时还病了一场,咳了整整半个月,如今虽已好转,人却仍旧清瘦的厉害。
每年的冬季都是这样,要一直捱到夏日,他才能够自由地出门。
“小公爷,朝阳郡主来了。”
丫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薛彦青愣了一瞬,随即连忙放下书卷,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又理了理鬓发,才抬脚往外走去。
穿过游廊,远远的便能看见朝阳郡主正站在庭院中。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站在一株盛开的桃树下,仰头看着枝头的花朵。
春光透过花瓣在她脸上洒下淡淡的绯色,明媚的让人移不开眼。
薛彦青的脚步微顿,心跳的更快了,驻足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向前。
“你怎么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亲近。
朝阳郡主转过身,看着他,目光中满是关切。
在打量了一番,确认他脸上并无病容,才放下心来。
她与他相识多年,从小一起长大,她早就习惯了身后永远跟着这个体弱多病的小跟班。
可一想到今日要说出口的话,她又多了几分扭捏。
“薛彦青,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薛彦青点点头:“你说。”
“太后想将我指婚给镇国将军家的嫡次子。”
她盯着他的眼睛:“我不愿。”
薛彦青的眉心跳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平静:“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你帮我想想办法,拒了这门婚事。”
朝阳郡主轻轻扯住他的袖子:“我知道你素来主意多,定有法子。”
薛彦青盯着她拉住自己袖子的纤细手指,每当她有求于自己时,便会露出这幅撒娇的姿态。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莫名的让朝阳郡主觉得有几分危险。
“朝阳。”
他轻声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而专注。
“最好的拒婚方式,你一直知道的,不是么?”
朝阳郡主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嫁给我,便不用再烦恼这些了。”
朝阳郡主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看着他苍白的面容,消瘦的身形,还有眼中突然展露出的,她从未见过的深沉光芒。
“你……”
她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懂过他。
信国公府的小公爷,生下来便是个药罐子。
太医都说是胎里带的弱症,须得好生将养,才能多活几年。
所以他从不与人争什么,争来了又怎样?
难道要让那些争来的东西,陪着他一起埋进土里?
可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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