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
朝阳郡主正将一只暖玉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开来。
“凭什么?!”
她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怒气:“那丫鬟又不是我叫人动的手!我都赔了那么多东西了,凭什么还要禁我的足!”
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绣金线的宫装,本该明艳照人的五官,此刻却因愤怒而微微扭曲。
她的脸色涨红,发髻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摇晃,在阳光的照射下,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弧。
薛彦青坐在窗边的檀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摇晃着手中的折扇。
这次他倒是换了一身和朝阳郡主同色的长袍,腰间还系着一条有些旧了的五彩丝绦。
那张本就清俊的脸,愈发温润如玉起来,只是他眉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病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依旧像是一尊易碎的琉璃像。
“好了。”
他收起扇子,敲打在掌心。
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无奈:“这毕竟是太后的意思,你啊,最近就老实几天吧,等风声过去,禁足自然就解了。”
“风声?”
朝阳郡主冷笑一声,转身看向薛彦青。
“什么风声?不就是她沈云珍死了个丫鬟吗?有了赵归明撑腰,连她沈云珍的一个丫鬟,都变得金贵起来了是吧?”
薛彦青摇摇头,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朝阳郡主的眉心:“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可别传到外头去。”
他的动作很轻,语气也很温柔。
可挨训的朝阳郡主却并没有再继续闹脾气,反而莫名的安静下来。
一旁伺候的侍女们也都松了口气。
她咬住下唇,眼圈再次红了,这次倒不是愤怒,而是委屈。
“我就是不服气……”
她小声嘟囔:“赵归明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偏偏对沈云珍……”
薛彦青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比朝阳高了大半个头,垂眼看她时,目光里满是包容。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他温声道:“赵归明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认定的人和事,岂是你能轻易撼动的?至于沈云珍……”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欣赏。
“以她在江南做出的事来看,也不是位寻常的女子。这样的人,会被赵归明看上,倒也不算意外。”
朝阳郡主抬起头,怔怔的看向薛彦青。
阳光从窗外斜斜的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她犯了错,薛彦青也是像这样挡在她面前,用温柔的声音和她解释……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看她的眼神,好像一直没变过。
“那你呢?”
她忽然问,声音很轻:“你也会看上她那样的女子吗?”
薛彦青失笑一声:“我这样的身子……”
他摇摇头,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还是别耽误人家姑娘了。”
他的笑容很浅,像湖面被落叶惊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朝阳郡主心里一酸,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绯红的广袖上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那纹路似是从袖口延伸了出来,同样缠住了薛彦青的袖子。
两匹同色的衣料,在此刻仿佛融为一体。
“我不管!”
她晃着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蛮。
“你得答应我,禁足这些日子,你每天都要来陪我!不然我一个人无聊死了……”
薛彦青被她晃得没脾气,唇角不由自觉的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好。”
他拖长音调应道,声音里带着纵容。
“每天来,陪你下棋,陪你喂鱼,陪你说话……只要你别再摔我的这套茶盏了,这可是我收藏的珍品。”
朝阳郡主轻哼一声,神色恢复从容。
她松了手,却又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道:“对了,那丫鬟的事,我是真不知情。我虽然气沈云珍,但还不至于……”
“我知道。”
薛彦青打断她,神色认真。
“这件事蹊跷的很,我已经让人暗中去查了,你放心,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
有了他的保证,朝阳郡主便不再把此事放在心上。
心安理得的拉着薛彦青要去湖边喂鱼。
少女欢快肆意的笑声回荡在院子里。
窗外秋风吹动着庭中那株老银杏的叶子,金黄的叶片簌簌落下,铺了满地的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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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
于一个清晨,变故突生。
宣武侯府门前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便是门房惊慌失措的喊声:“齐、齐公子,您、您不是……”
沈云珍当时正在书房里整理从江南带回来的那些绘画手稿。
她的手腕悬在宣纸上,听见动静,握笔的手顿了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痕迹。
“小姐!小姐!”
小杏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脸色惨白:“门、门外……齐、齐家公子来了……”
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沈云珍手中的笔从指尖滑落,“啪”的一声掉到宣纸上,将一张刚写好了半页的纸张,瞬间染黑。
她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悄无声息。
她没有立刻走出房间,而是先走到窗前,推开了那扇雕花木窗。
庭院中,种着几株枫树,叶子红的刺目,远远看去,像一团团凝固的血。
齐修成已经闯了进来,他就站在那片血红之间。
他的样子有些狼狈,衣摆上还粘着泥泞,头发凌乱,面色憔悴,唯有一双眼睛亮的骇人。
齐修成近乎疯狂的盯着沈云珍。
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的眼中尽是执念。
沈云珍站着没动,原主脑海中的记忆突然涌了出来。
他们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画面、月下定情的誓言、得知对方死讯时撕心裂肺的绝望……
但更多的,是投湖那日,冰冷的湖水漫过口鼻时,那种万念俱灰的痛苦。
“珍儿……”
齐修成率先开口:“我回来了。”
此时,宣武侯夫人林氏闻讯赶来,将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脸色一变,手指紧紧攥住身边嬷嬷的手臂。
“齐、修成?”
她声音发颤:“你……你不是……”
“死了?”
齐修成接过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是啊,伯母,我也以为我死了。当时我南下途中遇袭,跌落悬崖,若不是命大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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