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暮,渐宫禁时……季澜从季腓的怀抱里动了动身子,待他松开手,便起身整理衣袍。花谢水流倏忽,无可挽留的,她到了该回宫的时辰了……且不得不回。
收拾妥当后季澜方要走,季腓拽住她衣摆一角。季澜转头瞧他,见他一臂横在眼上,袖袍挡住半张脸让人看不见神色,但是一双手苍白细瘦、骨骼分明亦青筋暴起。
“阿腓……”,她声音又轻又软,语带安抚,亦怅然无奈。
“等等……我送你回去”,季腓缓了一会儿方才开口,低沉喑哑。再见不知是何时何境地,命运既不肯予他半分优待,他还是惜取当下为宜。
闻言,季澜心中酸楚,倾下身子,顺了顺他散乱的发。
过了一会儿季腓终于起身,面色平静,只眼角略红,衣袖处亦似有深痕。
季澜缓步先行,季腓跟在后面,并不似往日一般上前并行,亦不再聒噪,只是沉默。季澜惯被少年讨好,如此一来,她便无措起来。然而她到底不死心,不愿他们三人相杀,一下子便从千百个话头里挑到了最差的那一个。
“我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但是瞧圣人的意思,他虽情绪不大好,却并无易储的意思”
“你这话……是嫌我狼子野心大逆不道了?”
少年冷着眼,将一身尖刺俱都竖起来,眉宇间俱是痛与怒。
季澜从未见过少年如此,顿了顿方安抚道:“我并无此意,这些事我算不得明白,亦怕你们太过信我反害了你们,若真有事,无需顾忌我,只管去做便是。”
少年闻言怒气更盛,如何不顾及?!她以为自己能同她一样自持薄情吗?到如今,她仍不懂他的心!
季澜见少年气的面色苍白,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直如要气爆的河豚一般,深觉多说多错,再不开口。她想若真有刀剑相向的一日,少年再多怨怼她两分,亦非坏事。
落日余晖里季澜进了宫门,消失在了宫墙转角处,并未回头。待瞧不见她身影,少年霎时便颓唐下来,失了强撑的气力,靠在墙上滑坐于地。方才那一瞬,他只觉得,自己这一生,好似永远都要这般无望的瞧着女人的背影,瞧着她从自己身边离开,走向皇帝,走向陌路。
所幸这宫里当奴才的,是没时间伤春悲秋的。未待他自怨自艾多久,一个他身边伺候的寺人悄悄上前,附耳道:“主子,李公公约您到他外宅一见”。
司礼监掌印太监李得安,御前季澜之下第一人。原先倒也算忠心,只是如今瞧着圣人日薄西山,心思也浮动了起来,如今已是投在了江耀麾下。想到此,季腓既恨季澜忠心,又嫌恶李得安贪权背主。世上哪个人忠心不好?偏偏独她一个……
李府书房里,李公公正举着一副放大镜,细细研究着案上熠熠生辉的宝石盆景,见季腓便寒暄道:“来啦……怎得脸色不好?打你师父那受了委屈?”
季腓不答,李公公也不恼,只了然的笑了笑。这孩子一贯如此,除了他师父便谁也不上心。他既是感慨又是赞叹的安抚道:“你也别难受了,你师父是按着养死士的那套训出来的,跟咱们这群人不一样的”
“养死士?”季腓皱了皱眉,季澜从不说从前事,他也不便去查,因此并不知晓。
“平日里是不太瞧得出来,也有私心,还滥好心,不过骨子里还是死士的那套。除了主子,什么都不认的。圣人亲自握着的那批锦衣卫,没一个投到你们这边的吧……”
闻言季腓不禁犹豫起来,若是如此,若他们逼宫弑君之事成,日后季澜会如何待他……?他被今日之事吓破了胆……实在不敢冒险。
“那……”
李公公瞧出了他未竟之意,不由皱了皱眉,“这么多人都上船了,你还想回头不成?”
季腓沉默不语。
李公公既是觉得季腓荒唐,又是有意卖好结个善缘,便道:“我同你说,你现在非但不能回头,还要尽快行事。这些时日圣人常翻什么拘魂转生的书,我瞧着似有意让季内司殉葬。并且观圣人面色,怕是没多少时日了”
听了这话,季腓心里一凌。如此,便真的再与退路了,然而今日阿澜方同他说江陵无意更储,若真行逼宫之事,两人怕是要生嫌隙。
季腓心里直如火灼一般,面上却不露分毫,知情识趣的向李公公长拜,“公公深恩,某没齿难忘”
“谢什么,以后都是要一起共事的,殿下面前还要靠你替我美言几句”
“一定”
待少年又行礼告辞后,李公公长叹了一口气,他是真盼着圣人能再多活些时日,毕竟本朝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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