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多么辞藻优美的花言巧语,都比不上捧出的一颗天然真心。
就像是宗教的圣子主动走向祭坛,将自己视作献给神的祭品,此刻的魏尔伦也主动贴近兰波,温驯而彻底地展开自己。
他在释放出予取予求的信号,那双在黑暗里执着望向另一人的鸢眸也必定是明亮的,漂亮如阳光下的柔软茶珀。
浅浅的温热吐息拂在二人间,极近的距离令兰波几乎能听见对方在咬字发音时产生的轻微振动,带着一点点狡猾的笑意。
这才不是什么属于圣子的献祭,而是来自北欧神明的一场求丨欢。
直白的、炽热的。
亦如他此刻触碰到对方肌肤的指尖,也早已被那份热烈同化了般,逐渐泛出一点悄然悸动的滚烫。
兰波几乎要为此发出叹息,开始反思自己的教育方针是否出了些许问题。
让魏尔伦过度沉溺于这方面,无论怎么想都不是好事吧?
结果现在还被某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教坏了……
“兰波?”
见对方半晌没有动作,魏尔伦又顺理成章般更靠近了些,以一种近乎亲密无间的姿态在轻声呼唤他的名字——这个经过交换的名字,为他们的关系添上独一无二的证明。
再没有其他人比他们二人更亲密了。
再没有其他人能触碰他们到如此程度了。
“你在想什么?”
魏尔伦在悄悄地问,声音落在这片静谧的小小宇宙里,像一片轻盈的羽毛。
“……在想你到底被谁教坏的。”
兰波有点无奈,但他的手仍贴在魏尔伦的面颊上,没有显出半分抗拒。
“我只听你的教导,”
魏尔伦配合的温驯回答道,“如果说你想找罪魁祸首,那就只有你自己。”
这话听上去像是魏尔伦将责任都归咎在兰波身上,但他说这句话的口吻更像干完坏事后还要故作纯良的无辜,再带一点点理直气壮的狡猾。
还有几分甘愿引颈受戮的味道。
兰波压在魏尔伦面颊的指尖随之轻颤了下,好似被对方的话语烫到那般——而这细微的反应被魏尔伦敏锐捕捉到了,鸢眸深处的笑意也变得更加明晰。
他喜欢见到兰波露出真实情绪的细节反应,尤其是因他而起的。
“——看来,真是我教坏你了。”
连窗帘都被彻底拉起的这片静谧黑暗里,终于有
温和的声音响起,在低低叹息着,又杂夹独一份的妥协与纵容。
“好吧。
这句话就像一个信号,令魏尔伦的心情瞬间变得格外愉快。
醉酒那晚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他一直忍耐到现在才再次提出请求,甚至并不确定兰波是否会答应。
毕竟严格来说,那次的他是消耗了兰波许诺的“一次任务奖励才换来的。
而眼下,听到兰波同意的魏尔伦欣然转过身去,朝床头柜的方向伸出手,准备打开那盏照明范围极窄、但此刻已然够用的昏黄台灯。
——只是,那双伸出的手在途中便被另一只手覆盖、压住五指,温柔却不容置喙地制止了他的动作。
“……?
在魏尔伦正要困惑回头表示疑问时,兰波在他耳畔微笑着轻声道。
“不是说想要‘清醒的感受它’吗?开灯的话,可不能算是‘足够清醒’了。
兰波的语速不紧不慢,每一个音节皆咬得标准而清晰,却在单词衔接上带出了点促狭似的暧昧,瞬间使魏尔伦的耳廓烫了起来。
没有光源的卧室内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物体的魏尔伦等同于视觉被剥夺,便仅能依靠其余感官来代偿。
触觉、听觉、还有嗅觉。
他从来没发现这些反馈竟然鲜明且清晰,对方每一点细微的动作所带来的感受变化都如此深刻,几乎要一直钻进他的骨髓里。
原来指腹的纹路是如此粗糙,粗糙到在刻意施力下的缓慢摩挲时,能磨得他大腿直打颤,张口发出无法抑制的短促气音。
原来那一点摩擦的水声是如此清晰,清晰到当那修剪整齐的圆润指甲缓慢刮擦时,连泛红眼尾逼出的眼泪也滴落仿若交替流淌的雨,回响似的放大在他耳畔。
“唔……!
这次,魏尔伦确实清醒的感受到了这一切。
甚至太过强烈了,令他整个脊背都绷得极紧,哪怕兰波在笑着要他“放松也做不到。
没被酒精侵占的大脑在一声高过一声地发出哀鸣似的喜悦,口中呼出的温度变得灼烫不已,连体温都高得仿佛要融化。
盖着被子,没办法散热……
思维被无数嘈杂而细微的动静搅混,魏尔伦下意识想要动手掀开,却再次被另一只空出的手握住,重新塞回那层柔软的、厚实的棉绒地狱里。
“兰…兰波……
魏尔伦发出一点点**的急
促吐息夹杂着比上次更加难捱的煎熬。
他能感觉到棉被下的自己浑身都在出汗发丝早已汗津津地贴在他面颊与颈间却只能无济于事地甩了甩脑袋幅度微弱亦如他无法彻底摆脱的这份双重叠加的快乐地狱。
对方的行为超级恶劣。
一次再一次又一次。
“再忍一忍。”
兰波还要用温和的声音说出与那晚同样的话明明动作比那次要过分得多——换句话说是与上次相反的极端。
魏尔伦从来没想过在【不被允许到极限】的反面原来还有【强行压榨到极限】。
在深重的黑暗里、在隔绝掉所有视线的狭窄空间里他的鸢眸早已颤抖着睁大整个身体都使不上力。
其中一只手的五指已经自身侧那犁出无数褶痕的床单上艰难挪开摸索着捉住兰波的手腕。
“兰、兰波……”
他的呼吸太过急促喘不上气的发音严重走调透出显而易见的沙哑与苦闷似乎想向兰波祈求一段容许他休息的间隙。
大脑晕眩得厉害身体也热得厉害肌肉一直在无意识地绷紧又放松根本不听他的控制。
明明所有动静都被闷在窸窣作响的黑暗里他的嗅觉却好似已捕捉到了那股特殊的味道一次比一次更浓郁
恍惚间魏尔伦听到兰波自胸膛震出一点浅淡的笑音带着以往从未听过的、小小的恶劣趣味。
对方就是故意这样做的——即使同意了他的请求也喜欢把他折腾到极限非常的坏心眼。
与平常状态的兰波相差甚远令魏尔伦不知该高兴还是逃避。
他依然没能得到休息那些一阵叠加一阵的刺激也已经由尖锐变得圆钝令他湿漉漉的喘着气将汗湿的额头贴在对方的颈窝里连带黑发也被一道压住。
是浓郁的洗发露香气混杂着对方身上沐浴液的味道像一片引诱他不断下坠的深海。
下一刻对方的另一只手轻轻压在他发顶做出将人环抱在怀里的姿态;又挪动手指让湿成一绺一绺的发丝在慢慢的安抚中被捋顺以及宽慰他那具一直在压抑不住颤抖的身体。
“——!”
直到魏尔伦发出最后一声哽咽的、含混的气音整个人在绷紧后骤然脱力兰波才彻底松手。
这时魏尔伦已经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仅
能精疲力尽靠在他肩头。
等那床被子终于被兰波掀开让热气散出去些许时魏尔伦整个人都湿得仿佛从水里刚捞上来兰波甚至不太确定他是否还清醒着。
“做得很好。”
但兰波依旧摸了摸他的脑袋是一贯鼓励式的亲昵口吻。
“不要……在这种时候夸我。”
——换来了对方有气无力的**嗓音比上次还要沙哑连维持生命的呼吸都显得疲惫至极。
不过这次总归比上次要强一些魏尔伦还有余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怎么说?”
兰波微笑道换来魏尔伦在黑暗里也要坚持瞪对方一眼满脸都写着[你说呢]。
“太…丢脸了。”
过了片刻魏尔伦才压低声音回道。
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掌控着没有尽头也不被允许反抗一次又一次即使酸痛与欢愉交织也没能停止。
“是保罗说想要清醒感受它的。”
“………”
偏偏始作俑者还要用无辜的口吻替自己开脱让魏尔伦哑口无言根本找不到理由反驳。
他会钻文字漏洞兰波当然也会钻而且用得比他过分多了。
此时此刻他浑身肌肉、尤其是那里全都在泛着麻木般的酸疼一抽一抽的带着点神经无意识牵动的轻微痉挛彻底体验了一次过度使用的后果。
好在兰波也不嫌弃他即使乱七八糟的渍迹已经把所有布料全部浸透连指间张开都能粘牵出数道半透明的丝也没有说要去清洗的意思而是继续纵容地任由他靠着自己休息。
这种氛围的感觉很好是人类与人类之间才能产生的亲密联系让他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察觉到魏尔伦被他那句话卡壳到半晌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兰波又开始笑听上去心情很好。
“看来你今晚可以做个好梦了。”
他对魏尔伦这么说道却令后者有点怔住。
“我……”
魏尔伦深吸一口气如同在积蓄说出那些话的勇气般终于在此刻向兰波坦白了一件事情。
“我不会做梦。”
“嗯…?”
还是第一次听到魏尔伦这么说的兰波有些诧异。
双方以往也说过许多次这句再寻常不过的晚安道别但魏尔伦只会在略微停顿后也回以一句同样“做个好梦”的祝福
。
“因为我其实不是人类啊。”
魏尔伦的声音透出点苦涩与沮丧“因为我不是人类所以不会做梦也是很理所当然的吧。”
“睡觉对我来说只是[闭眼、失去意识、睁眼]这一道经历黑暗的流程而已梦境是什么样的我只在书上读到过。”
“连大多数动物都会做梦我却根本不知道做梦是什么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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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章节)哈很讽刺吧【牧神】设计好了一切程式将我造得如此像人类却偏偏在这里疏忽了简直就像是……”
魏尔伦自顾自的往下说似乎想要一口气将这些憋在心里已久的情绪宣泄出来连声音都开始颤抖。
大概在谁也看不见谁的黑暗里他们又恰好是如此亲密的依偎姿势他才终于闭起眼不管不顾地说出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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