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牛角号声撕裂了雨后的空气,如同巨兽的咆哮,在大地上沉闷地回荡。胡人大军开始动了。
中路,黑压压的步兵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长矛如林,盾牌相连,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压来。两翼,骑兵部队则像伺机而动的狼群,开始向汉军两翼游弋、包抄。
“击鼓!迎敌!”张砚屹立于中军高台,声音斩钉截铁。
“咚!咚!咚!咚——!”
雄浑的战鼓声骤然擂响,一声声撞击在每一个汉军士卒的心口,将最后一丝彷徨驱散。心跳如鼓,血液奔流,分不清是恐惧还是沸腾的战意,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死死盯向前方。
最先袭来的,是胡军两翼的轻骑。他们如同两条滑溜的毒蛇,自左而右,复自右而左,沿着汉军阵线外围奔驰,一轮轮箭雨抛射而来。虽有盾墙遮挡,但密如飞蝗的箭矢仍从缝隙中钻入,不时有汉军士卒闷哼着倒下。阵后的强弩营在张砚的严令下依旧匍匐不动,弩手们透过盾牌的缝隙,死死盯着那些越来越近、越来越猖狂的胡骑,心中默念:再近点……再近点……
胡人骑兵见汉军只是龟缩防御,箭矢反击稀疏,愈发骄狂。他们甚至在马上呼喝怪叫,将这场单方面的骑射当成了围猎,放松了警惕,队形也因追逐射杀而略显散乱。
胡军后阵,拓跋该骑在金色的战马上,眉头却渐渐皱起。“不对……”他喃喃道,“朱峻的黑甲骑兵何在?为何始终不见踪影?”一股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他猛地对传令兵喝道:“快!令两翼骑射后撤,重整队形!快!”
然而,那两支刚刚被并入涂完麾下、指挥本就有些滞涩的千人骑射队,接到命令时已显迟疑。就在这短暂的混乱瞬间——
汉军两翼看似严密的盾墙忽然向两侧打开数道缺口!
“乌锥军!杀——!”
如同地府中冲出的幽冥骑士,全身覆着黑色重甲、只露双眼的“乌锥军”,在皇甫青的率领下,以楔形阵猛然突出!他们没有理会正面的胡人步兵,而是以惊人的速度与精准,斜刺里直插向那两支正在调整、侧翼暴露的胡人骑射队!
太近了!时机太刁钻了!
“放!”几乎在黑色铁流切入胡骑腰肋的同时,一直隐忍不发的汉军强弩营终于露出了獠牙。不是抛射,而是近乎平射的抵近攒射!冰冷的弩箭在极短的距离内获得了可怕的穿透力,瞬间将胡骑单薄的皮甲连同血肉一起撕裂!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闷响与战马的悲嘶、胡骑的惨嚎响成一片!仅仅两轮疾射,两支骄狂的千人骑射队便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子,倒下一片,死伤八九百人,队形被彻底拦腰斩断!幸存者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军令,四散溃逃。
更让拓跋该怒发冲冠的是,这些溃兵慌不择路,竟一头撞向了正在向前推进的本方步兵大阵侧后,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混乱与踩踏,整个前进势头为之一滞。
“废物!蠢货!!”拓跋该暴跳如雷,挥刀砍翻了身边一个惊恐的传令兵,才勉强压住阵脚。他强迫自己冷静,命令步兵重新整顿,推进到距汉军阵前约两百步处站定。双方进入了残酷的弓弩对射阶段,箭矢在空中交错飞舞,不断有人中箭倒地。两军的骑兵都在己方阵后游走,寻找对方远程部队或阵型的破绽。
拓跋该鹰隼般的目光很快发现了汉军右翼赵宏部阵型因承受压力而出现的一丝松动。他果断下令:中路步兵加强佯攻,吸引汉军注意力;同时,抽调两支各约千人的“常熟军”重骑,一支从正面以密集菱形阵发起强攻,另一支则悄然迂回,试图从那个松动的缝隙直插汉军右翼后方!一旦重骑突入,搅乱阵型,汉军必将崩溃。这是“常熟军”屡试不爽的战法。
右翼那支迂回的“常熟军”果然顺利撕开了缺口,突入阵中。胡将心中狂喜,策马疾驰,意图直捣汉军腹心。然而,冲进去不到百步,迎面却是一排临时用辎重车辆和削尖的木桩构成的简易障垒!与此同时,侧翼杀声震天,赵拓亲率一千五百步卒猛扑过来,长枪如林,专刺马腹!突入的重骑速度骤降,陷入泥沼。领军的胡将倒也不凡,见势不妙,立即集结部队,转向看似薄弱的斜后方,企图穿插出去,绕到汉军背后形成夹击。只要冲出去,战场主动权便能夺回。
可当他们好不容易冲破层层阻截,眼前豁然开朗时,等待他们的却是王霜率领的、养精蓄锐已久的五百骑兵!复仇的火焰在这些残兵眼中燃烧,他们毫不犹豫地迎头撞了上来!
突入的“常熟军”重骑,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突击变成了混战。失去速度和空间的具装骑兵,威力大减,如同身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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