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西。”
“嗯?”
“过来。”
“等会儿。”
“你在干什么?”
“给你哥写信。”
凯厄斯猛地闪到跟前,从我手中抽出信纸,钢笔措不及防地划开一条黑痕,磨了两秒牙,最终是卸了气支头看他。
“我说了,我没有兄弟。”
“emmm……实际上,你有。”
因为凯厄斯的失常,我和阿罗之间达成了某种不正常的和谐,就好像出于同一目的,同一利益。虽然我并不相信他真的多么在意凯厄斯,但实际的问候却是真一点没少。前几天,我与海蒂通了电话,让他们给凯厄斯送衣服,棉的,丝绸的,羊绒的,我让他们别再弄西服过来。
沃尔图里行事飞快,第二天就有卫士按响门铃,同时和包裹一起送到的还有阿罗的手信,诸如:
日安,亲爱的昆西,你们正在享受圣马力诺山间清新的空气与宜人的宁静……我非常担忧我的弟弟,凯厄斯的状况……
于是在这个已经能电子通信的时代,我不得不找出纸和笔给他回信。
我要怎么说?咳,阁下,一切……安好?
现在来看,也确实挺好的。
凯厄斯已经开始回忆起断断续续的画面,过去的参杂着二十一世纪的,有一晚,他冷不丁地杵在我面前,眼神晃动几下,让人觉得莫名的心虚。
“嗯?”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一声不吭,凝神看着我的侧脸,指尖在上面磨动几下。接着又若无其事地转身走掉。
我猜,他是想起了在码头的那晚。他卡着我的下颌,力度大到皮肤崩裂。
不过,随着他先想起的东西越多,行为就愈发狡猾。
凯厄斯看了信一眼,转身坐回了他的独椅,一脚踩在地上,一腿搭着跷起来,“你给他写什么信。”
“我是回信。”
他思索片刻,从书架旁拉了个边桌放到床边,“过来这里写。”
我走过去夺回信纸,“你别闹,我很快就写好了。”
他眼睛笑着,眉骨一压,“过来,这里,写。”
真是令人难以忘怀的语气,我不爽地捏住他的脸,“你怎么尽是记起一些坏习惯?嗯?”
“我没有。”
“什么你没有,你自己数数这是第几次跟我这样说话了。”
他握住我的手腕,放到唇边,含糊道:“你不写了吗?”
他很犟,犟也就罢,他现在还能事不关己一脸天真地犟。
没办法,只好拿了笔坐在床边,刚坐下,他就跳上床,侧着躺下来,枕着我的腿,脑袋一个劲儿往我的怀里钻。
“你干嘛?”
“累。”
他的脸埋在我的肚子上然后不动了。
吸血鬼虽然不需要睡眠,没有白天和黑夜,但精力并无不是无限的,疲惫往往只能用鲜血化解,而温和一点的吸血鬼通常选择在白天假寐。
凯厄斯前阵子肯定为了搞战争的幺蛾子累坏了,这几天也不曾进食。
“你要不要睡觉?”我摸着他的头发。
“睡觉?”他闷声在我肚子上笑起来,“吸血鬼不会睡觉。”
“谁说的。”
他抬起头来。我低下头凑近对他说:“行啦,你就睡会吧。”
趁他愣怔的功夫,我的意识熄灭了他的光点。
写完了信,盖上笔盖。垂眼去看,他的面容天使一般平静美好。可是,当我走入他的梦,简直改天换地。
蓝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仿佛他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没有过去,只有一个空白的没有重量的现在,也就没有美梦。
我走啊走啊,出乎意料地,在这片空白中,一个角落里,我看到模模糊糊的我自己。
我把他挪到枕头上,亲他的额头。他的记忆每天都在回来,不知道这片空白的时光还能持续多久,算啦,我低声对他说,过一天是一天,看我们能在不可更改的过去里插入多少可能性的空隙。
最好能在生气的时候咯噔一愣,憎恨的时候就像被戳了洞的皮球,不知不觉就幽幽地泄了气。
这一次就当重新来过。
我想了想他当初在雪地理对我说的话,讲得明明白白,悲观到底,这个世界永远有无法解决的问题。一个人扒着这点想法活,苦巴巴。但是,两个人,很多人,一同念叨起来,好像就没那么完蛋了。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
我袒护你,我凑近他耳朵说。
下楼的时候,正巧碰上有人按铃,我以为是山姆或者丽贝卡,但——黑袍坠地,双手交握,长发披肩,他微微启唇,声音嘶哑而苍老:“日安,年轻人。”
“马库斯。”
我开门将他请进来。
他不言语,侧身示意,林间草地上摆着一张藤蔓缠枝纹的铁桌,两把椅子。叫不出名字的卫士垂头立在一旁。
“我已经很久没有沐浴阳光。”
我点头,这里确实无人叨扰。
“凯厄斯?”他哑声问。
我说:“他在休息。睡觉。”
“dream”马库斯沉沉念道,血红疲惫的眼睛看过来,“Ialso——needadream.”
他闭上眼,手置在双膝上,阳光斜映在马库斯的侧脸,金星白光,闪耀着。
我令他昏睡,没有进入他的梦境。
卫士垂首对我道:“我会在这里守护阁下。”
于是,我起身进屋,开门的时候,又突然想问那个卫士:“为什么呢?”
卫士不说话。
“为什么那么忠诚?”
“Home.”卫士道。
我进屋。
凯厄斯睡了有一会儿了,我在考虑着要不要把他叫起来。结果走近了就看见,枕头上一滩黑红的血迹。
我惊得呆在原地。
失神间,他缓缓睁眼,结果睁开也不说话,枕上的血迹在扩大,他面无表情,双泪长流。
我一下子语无伦次,俯身去捧他的脸,“怎么了,怎么了?”
他眉头动了动,冷着眼睛说道:“畜生们割下了她的头。”
“嗯?谁的头?”
凯厄斯的视线聚来我的脸上,“母亲。”
我还想接着问,凯厄斯又接着道:“他不跟我走。”
“谁,谁不跟你走?”
“那个蠢男人,他坚持要被更蠢的人烧死。”
“……别难过,有苏格拉底陪他呢。”
这应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了,远到凯厄斯恐怕都已经淡忘,此时在梦里回来,就像重新经历一遍,令人难过。
我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那我们现在就去干翻他们。”
他刹地直愣愣坐起来,眼放凶光,“难道我那时没有砍下他们的头?”
我连忙道:“我说错了,你砍了,你早砍关了。”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叫唤,是沃尔图里的卫士,马库斯还在底下沉眠。
我就慢了一拍,床上的人已倏地跃起,坏着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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