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噩梦,心肺复苏的按压没有救回哈里,折断的肋骨反而刺穿了心脏,心脏破裂,温热的血液喷溅在我的脸上,我仿佛尝到了唇缝间铁锈的腥甜。
我在一身冷汗中倏然惊醒,身上黏腻,冰凉,仿佛被毒蛇爬过。
屋外似有树影晃动,像我不定的心神。
我会做这样的梦,大约是白天听查理提起山上死了人的缘故,是两名外来的登山客,去往了福克斯严令禁止的深山里,结果死在了野兽袭击下,是查理结的案子。
死的人不是哈里,哈里还好好活着,而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噩梦与现实无关,噩梦只是噩梦,我大口地喘气,死死揪住了身下的被子。
我呼出一口气,伸手去捞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指尖微颤,杯子在我满手湿冷的汗中滑落,哗啦碎了一地,夜灯亮起,昏暗的光线里,满地的玻璃渣闪烁着细碎的光影。
好烦,这好烦,做人类总是这么麻烦,幽灵不会幽梦,于是也不会有噩梦,幽灵不用喝水,于是不会摔碎杯子。
可已经是人类了,杯子也碎一地了,那能怎么办?真是麻烦,我叹口气,俯身准备收拾残局。
窗外的影子猛地一晃,我意识到那也许不是树影。
“茉莉,你别动!”是雅各布,他叫停了我预备下床的动作。
“雅各布?”他怎么在这儿?是又睡不着了吗?这家伙什么毛病。
雅各布也许一开始是蹲在我的窗边,而后站了起来,透过朦胧的窗帘,我依稀能看到雅各布的轮廓,却看不清他的表情,“茉莉,我能进来吗?”雅各布敲了敲玻璃窗。
他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在福克斯潮湿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似乎就在我的耳边,又似乎距离我很遥远,他在征询我的准允。
“你要怎么进来?”我低头看了满地的碎渣,“不是让我别动吗?”
“所以,我可以进来吗?茉莉。”雅各布歪了歪头。
“我可不会去给你开门的。”我捞过床上的小狗抱枕,懒洋洋地说道,话音刚落,我看见雅各布轻松地拨开了窗户的月牙锁,接着动作灵巧地翻进了房间,熟练的像个惯犯。
我盯着雅各布,已经举起抱枕准备揍他了。
他对我咧嘴一笑,仿佛没有一点心眼,“嘿,茉莉,别这样看我,你知道的,这算是机械中最简单的一种。”他指的是窗锁。
似乎说得过去,又好像有些勉强,我放下手里的抱枕,盯着锁扣不说话。
雅各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面前,我抬头看他,眼中还有未散的狐疑,他拉过我的手,端来的水杯被稳妥地放进了我的手里,严丝合缝的温暖贴紧了我冰凉的手心,鼻尖嗅到了一丝甜意,我低头一看,金黄粘稠的液体微微晃动,是蜂蜜水。
我抿了一口,好甜。
好吧好吧,这次就不追究那些细节问题了。
雅各布熟门熟路找到了扫把,想想也是,知道蜂蜜罐放哪里的人又怎么会找不到扫把,雅各布将地上的残渣扫去,他反复扫了许多次,生怕遗落了某个细小的碎片。
我侧头打量着雅各布,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雅各布了,上一次见到雅各布仿佛是在遥远的曾经。
【我喜欢你,茉莉。】
记忆中雅各布的声音骤然烫了我的耳朵,真是可怕的回忆,我的睫毛飞快地颤抖,连忙低头喝了一大口的蜂蜜水。
齁甜齁甜,雅各布到底放了多少蜂蜜?我剩下的那半罐蜂蜜不会全没了吧?
玻璃渣被仔细清扫完,雅各布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留下来和我大眼瞪小眼。
他蹲在我的床边,恍惚间我还以为看见了傻狗,一定是因为他们的眼睛,都是漂亮的黑玻璃珠子,但雅各布,他怎么能和傻狗比?
我回过神来,雅各布已经躺在了床边的地毯上,脑袋下枕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枕边顺走的傻狗的枕头,我欲言又止,“雅各布,那个枕头其实是……你在干嘛?”
“和你一起睡觉啊茉莉。”雅各布闭着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道。
和我一起睡觉?明明都是认识的单词,组合起来怎么就让人听不懂了呢?
我深吸一口气,“雅各布!”蜂蜜水已经喝完了,玻璃渣也扫完了,雅各布也用完了,于是我将抱枕狠狠砸向雅各布,同时伸脚去踢他。
雅各布轻松抓住了扔向他的抱枕,他盯着那个咖色的小狗抱枕看了很久,鼻间轻哼了一声,抬手精准地攥住了我的脚踝。
他长大了,手掌也仿佛大了一圈,能轻易地圈住我的脚腕,甚至还留有余地。
他的掌心滚烫得惊人,贴在我温凉的皮肤上,在我怀疑他是不是发高烧的时候,他的指腹开始了缓缓的摩挲,指尖在踝骨附近来回徘徊,像在试探,又仿佛在丈量。
屋里暖气很足,甚至有些闷热,昏黄的灯光变得旖旎而温柔,我听见他的呼吸重了些,我的头皮不禁有些发麻,脑子不受控地响起雅各布的声音,【茉莉,我喜欢你,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我打了个寒颤,慌乱间想要缩回脚,但雅各布却没有松开手,我佯装要去踹他,本来打算在他躲闪的时候伺机而动,没想到雅各布压根儿没有躲避,结果就是,我结结实实踩在了雅各布肌肉绷紧的大腿上,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寂静,是寂静,是万籁的岑寂。
“雅各布!”我咬牙切齿的唤着雅各布的名字,“松手。”
“抱歉,茉莉。”这次雅各布乖乖松开了手,我飞快收回了脚藏进了被子里,脚腕上仿佛还残余着一圈雅各布的体温,烫得人心惊肉跳。
“茉莉,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哈里吧。”一段时间的沉默后,雅各布主动开口说道。
“不要。”我拒绝了雅各布。
“茉莉,是因为我吗?”我闭着眼睛,听见雅各布翻身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大约正目光炯炯地盯着我,带着灼人的温度,仿佛能在我身上烧穿一个洞。
不是这样的,我拒绝雅各布,是因为我不想去看望哈里。
很烦,反正也睡不着,我干脆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跟你有什么关系?少自作多情了,我是怕和哈里吵起来,他是病人,经不住言语的刺激,可我知道自己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我一定会忍不住骂他,所以,我还是不要去看他好了,这也是为了哈里好。”
我低头捏着自己的指尖,“而且,今天在急救室的时候,我向上帝保证过,下次和哈里吵架会让着他。”
“茉莉,你开始相信上帝了吗?”是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对雅各布说过我没有信仰,更不会去信奉上帝,我没想到雅各布会记得。
很丢脸,这很丢脸。
“我就今天暂时相信一下怎么了?有教义规定不可以吗?你要向上帝检举我吗?”我冷着脸,语气差劲,态度恶劣,甚至还凶巴巴地瞪他。
“茉莉,你预备怎么骂哈里?”雅各布探过脑袋,双眼亮晶晶的望着我,和我想的不一样,他好像一点也不生气,“你没办法骂他,不如来骂我吧?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我当做哈里。”
事情仿佛变得不对劲起来,“雅各布,你发烧脑子烧糊涂了?”我摸着雅各布的额头,起身要去给他拿冰袋,他却拉着我的手不放。
“不用冰袋,这是我正常的体温。”雅各布含糊不清的咕哝道。
“可是你看上去就不正常啊,”我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揪住了他的耳朵,“你突然消失不说,连学校也不去了,好端端的还剪掉了头发,还有,别以为我没发现,”我一把扯开他肩膀上的布料,“你还跑去纹身,还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了撬锁,雅各布,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去打生长激素了吗?”
“茉莉,你终于问我了!我等了好久,你终于愿意关心我了吗?”雅各布把脑袋埋在我的腰间,结实有力的臂膀紧紧圈在我的腰上,像个正在撒娇打滚的小狗。
但在我看来他是在试图蒙混过关,当然在我这里是没有用的,但我察觉到他在转移话题,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或者说,他在隐瞒着什么,雅各布,他真的长大了,我再一次意识到,雅各布,他有秘密了。
“茉莉,这是我二十五岁的样子,茉莉,我已经二十五岁了,你也是二十五岁,这不是刚好吗?”雅各布的手指蠢蠢欲动,见缝插针介入我的指缝想要与我十指相扣,被我拍开了手。
“闭嘴,你脑子坏掉了。”我认为雅各布在说胡话。
“茉莉,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喔,那你大约是在做梦。”
“茉莉,你还害怕吗?”雅各布突然问我,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里依然明亮,仿佛能看见我心中最隐秘晦暗的角落,我不自觉收拢了指尖,“我怎么会害怕?我见过的死亡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各种千奇百怪的死状,多得你根本想象不到。”
这是实话,做幽灵的时候,我见证过太多的死亡了,可是作为人类,除了上次和艾美特打架差点把自己淹死之外,我还没有经历过别人的死亡。
说到底我只是怯懦的幽灵,对死亡依然存有畏惧之心。
这是不应该的,我终究还是要做回幽灵的,又怎么能恐惧死亡?
一个用温暖形容不太恰当但又十分贴切的怀抱抱住了我,鼻间全是雅各布身上的味道,是烘熟的橡木果的味道,是被阳光烘晒过的味道,是独属于雅各布的味道。
雅各布,他好危险。
雅各布,他好温暖。
与此同时的卡伦家。
爱德华的脸色很难看,“该死,是詹姆斯和玛利亚他们。”不是什么野兽袭击,也不是什么意外,是外来的吸血鬼在肆无忌惮地捕猎,这不仅是对卡伦家的挑衅,更是向守护这片土地的奎鲁特狼人宣告他们的到来。
“他们已经盯上贝拉了,毕竟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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