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车轱辘又转动了起来,除了车内之人外再无人知晓有一位并州军严查的“逃犯”被带离了这里。
车夫策马驾车赶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感到这车比先前重了些,随即好笑地摇摇头,车里只坐着他家小姐和侍女彩蝶,总不可能又凭空多出来些什么吧。
马车越走越远,其间有段山路泥泞,如果车夫这时候低下头来很可能会看到车轮碾过留下的车辙印比之前微微重了些,但车夫一心驾车,也就无从发觉了。
车内,此前的血腥味被掩盖了下来,沈静容撒了些许香粉遮掩异常的味道,而后将香粉瓶子放入车内的一个匣子中。
这匣子一共两层,上层是装一些她的紧急梳妆之物,出门在外如遇特殊情况可以补一下妆容,而下层则是放置了应急的药物。
沈静容从中拿出止血药,让彩蝶扶住那男子她开始给他上药。
他伤的很重,再不止血恐怕就要没命了。
彩蝶见沈静容要亲自给他上药,当即道:“小姐怎能亲自给他上药?还是让奴婢来吧。”
这人虽说模样不错但他满身血腥实在让人嫌弃,彩蝶可不想她家小姐因这人弄脏了衣服,小姐金尊玉贵岂能屈尊给他上药?
彩蝶觉着这人不配她家小姐亲自动手。
沈静容摇了摇头,“无妨,上个药而已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沈静容将他衣领扯开,露出左肩处那道纵深的伤口。
那道伤很深也很长,从左肩的肩胛骨一直绵延往下纵横到了胸膛处,好在胸膛处的伤口不似肩上那般深不然他早就因为心脏被划破而一命呜呼了。
或许是因为痛觉,即使昏迷不醒他也一直紧绷着,精壮的身体坚实而有力,衣衫之下是他流畅的肌肉线条。
沈静容淡淡扫了一眼,并未再多看,他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她将止血药缓缓撒到了他的伤口上,而后用她的帕子给他摁住伤口,算是简易地包扎了一下。
沈静容的视线静静落在他的脸上,心内波澜未平,带着他上路的确会令她们麻烦一些但不管他或是任由他被并州军带走则会更麻烦,说不定还会给她们惹上祸事。
此人或许身份不凡,并州军又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抓到他?
不知道他究竟是何许人也,也不清楚他是不是因为牵涉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机密事务所以才会被抓捕,沈静容不敢冒然将他扔给并州军。
不怪她小心,实在是眼下朝廷并不太平,皇权旁落,权臣把持朝政,几次三番废立幼主,各地诸侯拥兵自重,大有割据天下之意。
她的父亲虽贵为开国十二国公之一的申国公,算是朝中数一数二的元老,但父亲仍旧小心行事,多年前他离开都城回到老家蜀州就是为了避其锋芒明哲保身。
父亲坐镇蜀州,摆明了不参与各方争斗,但他的身份还有她们申国公府的势力却一直为各方所觊觎,他们一直都想拉拢父亲。
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们申国公府已经在极力避免牵扯进各方势力的争斗中去了,但很多时候还是无可避免。
也是因此沈静容在面对这男子时才没有将他随意处置,万一他背后的势力是隶属于某方诸侯亦或者他是身负重任带着机密,她不管不顾将他交给并州军岂不是无端给申国公府树敌?
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至少在她没有弄清楚此人的身份之前她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黑夜来临,一路疾驰沈静容一行人终是到了那间驿馆。
车夫将车停好下了车走到一旁恭候,刘统领安排好入住事宜,照例过来迎沈静容下车,却在沈静容下来车后看到了她意有所指的眼神,再顺着她的目光朝马车内看去,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刘统领惊讶了一瞬,“小姐......他是......”
沈静容道:“如你所见他受了重伤,先别管他的身份了,带他进去让随行的医者给他好好治一下,另外吩咐下去所有人不得声张。”
她们这一行人中是有医者的,且医者是她们申国公府的人,如此也就防止了给他疗伤需要再请郎中会将消息泄露出去。
刘统领道:“是,小姐。”
沈静容和彩蝶进了驿馆,时候不早了,沈静容已然困乏想休息了。
......
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洒在宇文恪的脸上还未醒来的他不适地皱了皱眉,而后悠悠转醒。
白日的光芒有些刺眼,他被这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
他还活着吗?
迷迷茫茫,混混沌沌,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很久之前,似醒未醒,就在这时身上剧烈的疼痛将他的注意力拉回,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左肩至胸膛的伤口已被上药包扎,血腥味被淡淡的药味掩盖。
再看他所处的地方,陌生的环境似是驿馆客栈之类的地方,他此刻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宇文恪心道,他这是被人救了吗?
回忆流转,他记得他被并州军四处缉拿,团团包围下身负重伤,逃至一间驿馆处他们又追了过来,他藏进了一辆马车里,然后......
然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宇文恪强撑着身体坐起来,但他有些费力,身上的伤口太深了,稍一用力他就又感觉伤口要崩开流血。
门在这时“吱呀”一声被推开,耀眼的阳光一瞬间洒了进来,满目光亮,宇文恪下意识地垂眸避了避。
“你醒了?伤势怎么样了?”
这是一道很轻柔的女音,音色轻柔到仿佛是一根羽毛被风吹起,羽毛缓缓飘落,落到了宇文恪的心上。
宇文恪抬眸,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愣了愣神。
她逆着光站在那里,阳光给她披上一层金色的纱幔,眉眼盈盈秋水作神白玉为骨,面似月华灵濯出尘,阳光耀眼却夺不了她的容光。
沈静容疑惑不解,她不知这男子为何不说话,以为他是没听清她所说的话,于是又温和问了一句,“你的伤还好吗?”
她的视线与他对上,他深邃的眼中倒映出了她的关切。
宇文恪下意识地问道:“是你救了我?”
沈静容点了点头,大方承认,“你受了那样严重的伤还晕倒在了我的马车中,任谁见了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宇文恪道:“多谢。”
沈静容道:“不必道谢了,只是并州军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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