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殿门微动的声响,门口的内监转过身,对着从内缓步而出的人躬下身去。
“世子殿下……”
“堂兄!”
原修明听着这爽朗的声音抬起头,正看见外面站着个锦袍玉带的年轻男子,瞧着也不过是弱冠的年纪,瞧着很是性情外向,脸上的笑意明媚非常。
他轻轻笑了笑,迈步走过去道:“今日可巧,在这儿遇见你了。”
他声音里分明带着打趣的意味,对面的永王歪头一笑,道:“堂兄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笑话我了。我近来还是有几分上进的,陛下也夸过我说话有点见识了呢。”
原修明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这样年轻的岁数,都够给长兄做儿子的了,像往常那般对着太子撒痴卖乖的不好吗?到御前来求什么长进。
既来求长进,这时候又扮什么天真无邪。
可他一向待人温和,更不会对这位新宠皇子说什么刻薄话,于是只点一点他,做出兄友弟恭的和谐之态来。
永王与他笑过一回,问道:“堂兄来与陛下说什么?可说完了吗?”
原修明只答了后半句,侧过身子让他道:“说完了。可是陛下要考校你吗?快去罢,莫叫陛下等急了。”
永王“哎”了一声,对他拱手一礼,脚步轻快上了台阶,往殿中去了。
原修明保持表情瞧着大门阖上,迈步向外而去,待走上了宫道,又对身边陪伴而出的内监侧过身来。
“内监留步罢。我还要去一趟文录库查道文书,便从那边直接出宫了,内监不必多送,回去听陛下用为上。”
内监余光瞧见他两个随身的侍从都站在这边门外垂首等候,便顺着他这话躬身作了礼,让步请他先行了。
原修明颔首致礼,抬步又往文录库去。
宫道长长,只偶尔有路过的宫人,数量却并不算多。
他见周遭无人,微侧过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其中一个侍从,轻声笑道:“头埋那么低做什么?没人瞧见你长相。”
有了这句话,那仆从终于微微直起些腰背,但大抵还是恭谨小心的模样。
只是即便如此,也抬起眼睛来,狠狠剜了他一眼。
原修明看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实在是陌生得很,但眼睛还是漂亮,虽然眼皮比之前耷拉了许多,但眼神还是亮。
他笑了一声,又转了回去。
崔丽都这张脸在宫里不是生面孔,若非他手下有个擅长易容换面的能人异士,今日入宫来也不能如此方便。
他觉得与她做共犯的滋味不错,虽然方才为了寻个理由入宫,去与那昏昏无能的老皇帝相谈了一番,但并不影响他今日的心情。
快到文录库前,他支走了另一个侍从,而后带着崔丽都顺利走进文录库。
今日到达的时间也是可以选过的,迈入房间时,正见到此刻当值的官员一脸轻松地站在桌案之后收拾纸笔。
见原修明来,这官员匆匆上前,与他见礼。
原修明笑道:“瞧我来的这时候,竟忘了是该交班的时候,耽误大人回家休息了。”
那官员岂敢接这话,连忙道:“岂敢说是耽误?家中一切平安,自是公事要紧。世子可是要借阅文书?”
原修明谈起近来一桩不痛不痒的公务,道:“借阅倒是不必,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知这文书是放在何处,劳大人翻来我瞧一眼。”
他说的并不是什么要紧的、机密的、不可为人轻易查阅的东西,最多只是东西繁杂些罢了,查一遍也要费些时间。
那官员忖度分寸,从善如流地转了身,引他往之后层层排排的木架间去。
原修明随意瞧着,仿佛无意问道:“我许久不来文录库了,瞧着倒仿佛与记忆里很是不同了,这里怎么不放朝会的记录了?”
那官员道:“文书太多了,文录库前些年改了形制,将存放的位置整体大挪动了一回。”
他因听原修明问,大概说了几类,往所在的方向指了指。
原修明听见记录、令旨,唇边勾了勾,余光向后瞥了一眼,笑道:“我倒也听说过换了,只没来见过,如此放却也合理。”
他们走得深了些,难免屋内积压得有些尘土,不比外头清新。
官员也意识到这点,有几分尴尬道:“里头不如外头清新,莫不如世子外间稍等,我给世子取来。”
原修明不在意道:“不妨事,查的卷数多,搬来搬去岂不麻烦?我也不至于这点灰尘都受不了。”
那官员又劝一回,见他是真无怪罪之意,心中又暗暗赞叹一遍他们父子的好性情,而后道:“这样的小事,世子怎么还亲自来了?打发人来问也是一样的。”
这话不是盘问,只是随口客套,原修明于是也就闲话答道:“可巧今日入宫回陛下的话,想起有这么一桩事,左右路程不远,亲自来看一眼倒也放心——呀!”
官员疑惑地瞧过来,看见原修明懊恼神色,转过头去唤自己的侍从。
“我带了单子,要来和文书核对的,落在元义手里了,你去取来。”
元义正是那个来前被他特意支开的侍从。
崔丽都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了,合手称是,快步出去往分开的地方寻了一圈,果在一无人处听见元义喊她一声,将原修明提到的那份单子给她递了过来。
她没有耽误又回到文录库,用原修明的令牌给门口守卫看过,顺利地回到房间中。
库房面积大,内里收拢的文书多,架子自然也就多,一层一层地排起来,此刻已然瞧不见原修明的身影了。
崔丽都往他们刚才的方向走了几步,身影彻底消失在敞开大门的视野之中,而后脚下微微一转,变换了一个方向。
方才谈话,这官员说过令旨存放的方向。
她一边快步而去,一边迅速看过相邻几排架子上的文书吊牌,很快找到了位置,又很快分辨出了存放的顺序,于是顺着一路查过去,很快就寻到了之前发往望州的令旨。
那一天发出的令旨,放在那一排书架的最末端,用匣子封着,开口处还有一个很精密的小锁。
她皱眉看了看四周,所有的令旨都用匣子封着,可却不是所有的匣子都上着锁。
调援的命令罢了,有什么必要上锁?
崔丽都一刻迟疑都没有,伸手在自己束好的发间摸了两下,找到自己藏在发里的一根铁丝,而后在手中折起来拧了两下,径自伸进了锁芯里。
世家贵女,本是不该会这种技巧的。
但自从那年有敌将想要绑了她去要挟沈鹤章、而她被锁链拷着无能为力的事情之后,她就知道自己绝不能成为沈家的软肋。
那次意外没有发生任何不测,结果也都一切平安,但她没有就此放松,回去找了那个救她出去的副将,跟着他老老实实地学了一手开锁。
这么多年,她几乎没用过这个技能,不如当时学习勤练时的手感好,指尖微妙动作之下,许久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
她眉心不自觉地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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