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的过,转眼就是高二开学日。明诚高中抓得紧,要求高二高三年级提前报道。大学开学原本要比高中晚一些,但大一新生要军训,二人开学仅一天之差。陆照也说先送她上学,随后自己再奔赴隔壁城市。
她的家当基本都在他家里。母女俩春夏秋冬的衣服鞋子,高一时的书本和练习册,电饭煲之类的小家电等。听过去名目繁多,但实际上就出租屋里一年的个人物品,占据他家杂物间微不足道小小一个角。夏燃破天荒晚上出门去农贸市场买了个大点的行李箱,把个人证件和一学期要用到的物品放在里面,把徐阿秀的手写信和存放证据的饼干盒则留在了陆照也奶奶的卧室里,裹在一堆衣服中,塞在了橱柜最下面。
在她心里,陆照也家里比宿舍要安全得多,这里能藏的住她的小世界。
离开之前,夏燃终于鼓起勇气把电话卡插上了。果不其然,除了要债的短信和一堆未接来电外,夏许利昨天一口气轰炸了她几十条短信。他不知从何处打听到消息,得知徐阿秀和陆刚一事,也知道夏燃把他们埋在了一起。公开的绿帽和羞辱让他简直快失心疯。短信里的内容每看一条都要令夏燃缓很久,等全部看完后,她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发抖,肠胃绞痛,难受地想吐。
夏燃在卧室里一个人待了很久。自己的爸爸是什么样的人她并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做出决定时就该知道会面对什么。
痛苦的挣扎过后,她把短信内容拿给陆照也看。涉及两人的事,她不能瞒他。
“对不起。”她羞愧看他,“他可能会来骚扰你。”
陆照也岔着腿坐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把短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抬起头看她。灯光下,她的脸色是苍白的,眼底都是血丝。
他淡定地掏出自己手机,把每一条短信都拍了照留存,又把所有未接来电录了屏。
“这张电话卡别用了。”他说,“注销掉,里面内容提前备份下。”
她木然点头。明诚高中管得紧,手机周日晚上统一上交,周五放学后才统一发下来,本来也用不太着。
“你爸知道你上哪个高中吧?”他只担心这个。
夏燃深吸一口气,说:“我中考前他就不知所踪了,我妈跟所有认识他的人说我中考考砸了,上的是职高。没人会质疑,毕竟当时讨债的人闹得挺凶的,他们都认为我肯定受到影响了。除非他去问我初中老师,但他向来也不会关心我成绩。”
陆照也嗯了一声,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天底下还有这等怪异神奇的父女关系。
“我待会出去一趟,拿我身份证给你办个新手机号。学校里需要沟通的地方,你留我电话。”陆照也声音里听不出异样的情绪,他前所未有的冷静,“以后上学需要家长监护人签字的,你跟我说。开家长会可能来不了,你把你情况跟班主任大概说一下,不用提细节,老师能理解。”
陆照也知道,未成年人的世界里方方面面都需要监护人的同意,电话卡不能拿自己身份证办,银行储蓄卡用的还是红色的存折卡,更别提租房买房等大事了。她正在经历的,他也经历过。
夏燃余光扫过他的脸,又点点头。尽管她内心一丝一毫都不想麻烦他,可眼下的情况,她只能依赖他。
陆照也大拇指顶着额头,揉了揉眉心,眼神凝重,把将来可能会遇到的事未雨绸缪地又梳理了一遍。他只不过比她大两岁,却莫名有了为人父为人兄的感觉,而且代入地还挺迅速自然。
“我进校了就不太方便出来,电话也不一定能接到,你有事就给我留言,我看到了会第一时间回你电话。你爸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就在学校里好好学习,钱不够跟我说。”
夏燃立刻毫不犹豫拒绝:“我妈妈给我留的钱够用的。”
她算过,徐阿秀给她留的钱,差不多可以支撑她上完高中和大学头一两年。等她高考结束,她就成年了,也就可以勤工俭学了。
陆照也没问她妈给她留了多少钱,毕竟人家隐私。他顿了顿,严肃地说:“如果你爸来找我,我就按照我方式处理了。我不会把他当你爸的,行不?”
夏燃听懂他的意思。她扯了扯嘴角,竟释然又淡然地笑:“我也没把他当我爸。”
他们在黎明前夕离开了南镇。
鸡未鸣,狗不吠,摩托车睡在枣树下,房门院门一重重上了锁。黑压压的天空下,陆照也背着单肩包,一手一个行李箱,不推,离着地面拎着,不发出一丝滚轮摩擦的声音。夏燃背着书包,盯着他的背影,亦步亦趋地跟着。
巷子里没有路灯,两侧楼房的窗黑暗,人们睡得静悄悄。只有天上一轮明月望着他们。月色皎洁明亮,月光下陆照也的影子拖到了夏燃的脚下。
她抬起脚,轻轻碰一下他的影子,又加快了脚步,走进他的影子里。
陆刚的江陵二手皮卡在明月小巷的尽头沉默地等待。
陆照也把行李箱往背后一搁,打开车门,让夏燃先上了车。
“新手拿驾照后的第一次摸车。”他把包放后排,“怕不怕?”
夏燃把书包放在脚边,扣上安全带,望向面前万籁俱寂的黑夜,真心觉得:“好像去探险。”
陆照也勾了勾唇角,发动了车,远照灯在前方探出一条发光的路。
小镇被群山环绕。他们路过农贸市场的外围,晚上喧嚣繁华的路边摊贩残留下一堆地上蛇皮袋似的铺盖,为了营造氛围的串灯已被熄灭,香樟树成了一条街巷朦胧的绿影。皮卡车在天地之间安安稳稳又轰轰隆隆地行驶,晃荡着车里两个年轻的人。
他们都没有说话,一个安安静静地开着车,一个安安静静地坐着车。
夏燃坐在副驾驶座,头轻轻靠在玻璃窗上,睁着眼睛出神地望向窗外。
她其实并没有真的看向窗外。黎明前夕是最深的夜,夜晚把玻璃窗幻化成了一面模糊的反光镜子,她在镜中终于敢放肆地看他。
他的侧脸轮廓刚好贴合着她的眼睛。
寸头,刚毅的单眼皮,挺直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手掌宽大,指节略粗,是很男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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