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大人……你没事吧？”
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印玖摇了摇头：“没事。”
姚非祸上前说道：“我看你脸色不好，不如先回去休息吧，明日的事情，有我和陈无虑、孙简在呢！”
和嬴政商讨出的方案，同时各给丞相府和副相府送去了一份，想来也需要个三五日才能有回复，不过这份新农具推广的辩论内容却是有大价值的。
印玖虽然在建造院待过十年，但也不曾如此深入地了解各司的运作情况。
回宫后印玖便被请到秦王殿里去，今天罕见地焚上了清甜的香。
一张榻用小方几隔开分为两边，嬴政占了一边，就着灯火看书，身后是黄昏斜阳相映的背景，有绿叶染金影影绰绰做点缀。
印玖想到了网络上那句“灯下看美人，尤胜三分色”。
“叫我做什么？”印玖走到案几旁边。
“看到段有意思的史料。”嬴政把竹简往印玖这边偏。
印玖打量了他两下，侧着身子去看竹简上的文字。
印玖仔仔细细看了两遍，不明白他觉得有意思的点在哪里，侧头张嘴问他，嘴里面却溜进一个滑滑的、膻而甜的东西。
她一愣，双目瞪大。
“你给我吃了什么？甜品？”印玖将羊乳糕压在舌下，“你不是不吃甜品吗？”
嬴政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偶尔尝尝也不错。”
印玖很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阵恶心。不是她的，是他的。
“为什么？”她将甜品吐出来。
“老师感受不到对吧？”嬴政弯起他那双好看的眼睛，白皙皮肤透着红嫩。
“什么？我能感受到，你不喜欢甜品。”
“我说你呀。”嬴政不知何时学会了叹息，“如果甜食能让你心情好点的话，那你就吃吧。”
印玖忽然想起昨天的梦境和今天莫名其妙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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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喜甜食？”印玖坐回另一边的榻上。
嬴政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印玖眼睛真诚，嬴政在内心将自己备好的一百个说辞一一筛查，没找到一个他愿意骗印玖的借口。
见嬴政不答，印玖自顾自说起自己的事：“我天生只能感受情绪，但理解不了情绪，所以也处理不了情绪问题，有时候会把一些复杂情绪全部当愤怒处理。”
嬴政回想起那次浴池事件她踹门的奇怪举动，难怪那时她的情绪突然变成愤怒了。不过：
“或许理解不了，也是好事。”
印玖耸耸肩：“也许吧，至少不太受它干扰。而且，我在学习或研究物理的时候，是可以做到搁置情绪的。”
“搁置情绪？”又是一个新词。
“就是把情绪放到一边不管，选择别的事情吸引注意力，等到一段时间之后，它就自然消失了。”
嬴政很仔细地思考这句话，然后说：“情绪是我的一部分。”
“……那你多想想其他和情绪共存的方式吧。”
“我正打算学着接受甜食。”
“嗯？”印玖疑惑看他，“倒也不用如此极端。”
“转变一下生活态度。”嬴政伸手摸去她嘴角一点残渣，“委屈老师忍受一下我的情绪。”
第二天下午，印玖带着叠崭新白纸再次走进物理司。
一进司门就看见外院围满了人。
原来这次讨论会没有在教室内举行，而是安排在了教室外。所参与的人数，也由物理司二年级学生扩展成了建造院四院的人员，以及负责军用器械的尚方令麾下成员若干。
此外丞相府和副相府中也派出若干人等前来旁听。
规模可谓宏大。
姚非祸迎上来，压低声音：“大人，他们都等着呢。”
“那便开始吧。”
姚非祸点头，上前宣布开始。
物理司二年级一个学生率先上台，站在中间发表言论，底下陈无虑、孙简和刘涉三人轮流记录。
姚非祸下台后跑到印玖身边问：“大人，今天上午我接到你的通知，说其他部门也会来参加这次讨论会。但是我安排得比较仓促，不知能否让各位大人满意？”
这话一听就有水平，印玖看他：“冶炼技术的改进牵涉甚广，故而陛下认为要多叫些人过来。”
姚非祸站定思考了一阵，点头道：“明白。”
丞相和副相自不必说，尚方令那边派人过来，应当是考虑到冶炼技术后续可用于军工业品的制作。
印玖仔细听着他们的观点。其中冶铁司有人提到退火时间的问题，台上物理司的人用的专有名词让台下看客摸不着头脑，正当他绞尽脑汁想不出生动描述时，台下一个原冶铁司的学生站起来，用“监工数钟”打了个比方。
说完，他不忘骄傲地朝印玖看去，像是在证明自己。
台上学生在热情地回答来自各方的问题，台下互动也很激烈。
姚非祸早就交代过：“这次要好好告诉那些不了解物理的人，让他们相信物理、相信帝师大人！”物理司的学生们都卯足了劲，和各部门来的人耐心沟通。以至于崔掌事一路奔跑过来时，哪怕带起一路烟尘也没多少人注意。
崔掌事富有技巧地挤入人群来到印玖座位边，印玖早有预料地拍拍他的肩膀：“别急，别走漏风声。”
崔掌事点点头，气喘吁吁却不敢喘粗气，两只眼睛瞪得浑圆，就差拿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以表其诚。
“那我叫姚非祸去安排了？”
“他见过人的，你把他叫出去说，别惊扰旁人。”
崔掌事得令后又去拍姚非祸的肩膀，把人叫出去。
“什么？！”一声惊叫响彻山林，惊起歇脚的飞鸟。
崔掌事暗中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对话地点选在了无论如何都无法传声至物理司的地方。
“就是这样，你去给大王安排一个距离帝师大人近但又不能明显前排的地方。”
姚非祸心情复杂。他知道自己知道得比崔掌事多一点。
崔掌事只知道谣言，他不仅知道谣言，还知道谣言是真的。
当然他不会背叛帝师大人。
“这场讨论会本就是大王暗中策划，才能请动丞相府和副相府、还有少府的尚方令。看来大王很是重视，这才打算亲自一看。只是这位置……”
“大王不想暴露身份，自然不能和帝师大人坐在一起，所以我让你安排一个距离帝师大人近但又不能明显前排的地方。”崔掌事道。
姚非祸确认对方似乎不知道那二人的私情，放下心来，拍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想来这样一个位置，大王也是会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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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姚非祸？”
“是。”姚非祸受命领着身后的秦王走在松间石板路上，心里负担如抗千斤石。
早听说大王不苟言笑，刚才从陈院长那里接到人，崔掌事发动自己的社交技能说得口吐莲花，也只换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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