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毅冷着脸走了，顺便带走了茫然惊愕的杜清芷。
他们一走，杜老夫人就拉着孙女的手快步往屋里走。
进了屋，话还没说，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
手背一热，又一热，杜清若惊讶抬头，就看到祖母都快哭成个泪人，不用想都知道祖母是在心疼她，但她又没办法跟祖母说自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她做的这些决定才是最正确的。
杜清若想了想，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都退出去，她要跟祖母说说‘心里话’，至少在临走前，把祖母劝解开，要不然祖母心里窝着心结，辗转反侧，内耗神伤，也会影响身体健康和寿命。
“祖母，快不要哭了，你现在应该为我开心呀。”她故作欣喜，装出俏皮的模样，一边拿出帕子给祖母擦泪，一边撒着娇把人往内室搀。
等到了内室，心痛难当，又悲痛不已的杜老夫人，又哭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宝贝孙女刚刚说了什么。
“什么？”她止住哭，只余残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滑。
杜清若把最后的泪水都擦掉，这才冲祖母笑了笑，认真道：“我刚刚说，祖母应该为我开心。”
杜老夫人静静看着眼前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孙女，心中又是一痛。
为了不让她伤心，明明难过，却偏偏要装出开心的样子。
从祖母眼睛里读出她心里的想法，杜清若挽着她的胳膊，坐到暖榻上，细细解释：“我可不是为了不让祖母伤心才这么说的，祖母你想啊，中南伯爵府日渐落魄，也就空有个爵位，内里啥也不是，那沈家三郎，虽是嫡子，可又不能袭爵，人品才貌……啧，他们家都能背信弃义想要悔诺，可见一家子品行不咋样，沈家三郎真要打定了主意，非要悔这门婚，我还能高看他一眼，偏偏，他又看上了美貌的二妹妹，见色起意，这种随意悔诺，又见色起意的男子，人品可真是差到家了，换了别人家，躲都躲不及呢！而且，说是嫁伯爵府，不能袭爵，也分不到什么家产，不过就是听着好听，我可是正三品大员的嫡长女，嫁过去，亏大了啊！”
虽然很看不惯杜毅那个暴躁偏心眼父亲，但关键时候，拉出来，还是很能唬人的。
别管他们父女关系如何，只要杜毅没有报到太常寺同她断绝父女关系，在外人眼里，她就是户部副天官的嫡长女，这就够了。
哪怕是在京城，这个名头也很有用。
“而且，”杜清若又强调道：“我娘给我留下那么丰厚的嫁妆，祖母也给我准备了一笔很丰厚的嫁妆，我自己又这么好，自然值得更好的。”
——后面说的这些不过是为了安祖母的心，实话实话，她压根没有结婚的打算。
有那么多钱，房子，田地……守着这些她这辈子不知道过得有多好。
当然，话肯定不能跟祖母这么说，要不然，她老人家只怕会以为她是受了刺激，看透尘世了呢。
杜老夫人原本也认为沈家三郎不算个良配。
刚刚在院子里听孙女这么说，她并没有很开心，因为她以为孙女是为了她。
为了让她放心，为了缓和她和庶子之间的关系，不让她为难，所以一进屋子，她才会落泪不止。
这会儿，再听孙女掰着手指头，细细数，倒不像是为了让她放心，是真的看明白了。
“我不是要抬高自己，”杜清若又道：“我是真的看不上那个沈三郎。”
退姐姐的婚，娶妹妹，什么玩意儿。
忠南伯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边说着，还一边露出鄙夷的神色，还假意问祖母：“祖母你看得上吗？你不是早就看不上他的吗。”
见她是认真的，杜老夫人心情也松快不少：“那你为何还要搬去庄子上？”
温泉庄子在城外，来回一趟都得一天时间了，哪能像现在这样，想什么时候见到就什么时候见到？
杜清若眨了眨眼：“虽然我看不上这门婚约了，但这婚约二妹妹抢去了，我心里总是不舒服的，如今骂也骂了，发泄也发泄了，还是搬出去清净清净比较好，免得在府上听一耳朵这个，一耳朵那个，影响心情。”
杜老夫人也觉得搬去庄子清净几天比较好，但温泉庄子真的太远了。
“那你搬去城南的桃花庄上，”杜老夫人握紧她的手：“那里原也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现在就都放到你手里，也无什么不妥，离府上也近。”
杜清若摇头：“不行的。”
杜老夫人不解，主要是不舍。
杜清若解释道：“离府上太近了，流言蜚语容易飞进去，我还是搬远一点儿比较好。”
杜老夫人一愣，紧接着又开始心疼了。
这件事情，宝贝孙女确实受了大委屈。
她想了想，轻声道：“你是不是怪祖母一开始没有给你撑腰？”
杜清若赶紧摇头：“祖母那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的，只是我性子冲动，怒火上来就顾不上思量，失了理智，冲动之下闹了这么一场，我现在已经想得很明白了，祖母放心吧。”
她越这么说，杜老夫人越自责。
是啊，明明就是受了委屈，理智先放一边，总要把不满和愤怒表达出来。
她、她也委屈了她的若儿。
“祖母知道了，”她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你开心最重要。”
杜清若笑着依偎到祖母怀里：“祖母也要开心啊，我们俩都开心，才最重要，祖母心疼我，我也心疼祖母啊。”
一句话，让杜老夫人又红了眼眶，她笑笑，嗯了一声，刚刚的阴霾，也跟着消散不少。
“祖母就是舍不得，”她道：“温泉庄子在城外，想见你一面，可就不这么方便了。”
“祖母什么时候想见我，我就什么时候回来。”见祖母情绪好转，杜清若逗趣道：“我就这样飞回来。”
杜老夫人被逗乐了，轻轻点着她的额头：“你啊你啊……”
“祖母，”杜清若想了一会儿，认真道：“等我在庄子上安置妥当了，也接祖母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吧，总闷在府里，再珍贵的奇花异草也该看腻了，怪无趣的。”
杜老夫人拍她手背的手一顿，对上孙女灼灼的目光，最后还是点了头：“好。”
“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去庄子上？”她问。
要不是夜路不安全，杜清若都想现在就走。
“两家婚事比较急，搬出去这事也是宜早不宜迟，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动身去温泉庄子。”
“这么赶？”杜老夫人有些不放心。
“不赶，”杜清若又开始哄祖母开心：“早去早心静，我也想去看看母亲留下来的庄子。”
十几年了，她一次都没有去过呢。
这话一出，杜老夫人也不好再劝了，只是带这些回忆和落寞，伤感地点了点头：“是该去看看了。”
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沉，杜老夫人马上转移话题：“那我让石榴和冬杳过来给你收拾东西，她们俩最是细心，明日也让她们同你一起去。”
“有红樱她们就行了，”杜清若拿不准杜毅在想什么，不敢要祖母身边用惯了的人手，免得有什么事，连个递话的都没有：“红樱和青月她们都是祖母精挑细选给我的，有多稳妥，祖母可是最清楚的，有她们就够了，石榴姐姐和冬杳姐姐还是留在祖母身边，我也能放心些。”
拗不过她，杜老夫人只能点头。
送祖母出去时，杜清若突然很轻声地问了句：“祖母，我父亲和我母亲，是不是没有传言中的那么恩爱？”
她刚刚趁着间隙问了系统，系统说，原主的母亲赵莹在原书里，就是个背景人物，着墨不多，赵莹和杜毅的感情方面，原书里更是一字未曾提及，它也不知道。
原本想着事不关己，但看杜老夫人这么为原主打算，杜清若还是问出了口。
老夫人闻言，面露惊讶，停在那里，看向孙女。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孙女并不愚钝，她父亲的种种言行，她肯定有所察觉。
但这件事，她没法跟她说。
犹豫半晌，她轻轻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是上一辈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你只管开开心心的。”
话落，她神色一怔，眼底露出些许歉疚和遗憾。
没正面回答，但杜清若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传言确实有问题。
既然原主父母并不恩爱，那结合传言，以及杜毅对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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