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阿嫲我出去一趟。”
陈千宜跑出小院的那一刻是欣喜的。
但她想或许与做什么无关,只是想着见一面已经足够开心。
在此之前,陈千宜并没有问谢知礼在哪里,只是凭着直觉就跑来了小红屋,直到看见玻璃窗外散着暖黄光,她才放下心想自己赌对了。
不过这地方没有一个自己的名字真麻烦,陈千宜想着,每次都觉得记忆里的小红屋就是那个在路边孤零零的,偶尔还有奇怪的大叔在里面喝酒的样子,听起来就很吓人。
她慢慢走过去,果然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橘猫在门口挠着玻璃门。
透过玻璃门,陈千宜看见谢知礼。而他似乎什么也没发现,在结账柜台后,他坐在高脚椅上,单脚落地撑着,侧头抱着吉他弹出一段旋律,而后传来低低的吟唱。
“打开窗户让孤单透气,这一间屋子如此密闭。
欢呼声仍飘在空气里,像空无一人一样华丽。”
陈千宜轻声敲了下玻璃,然后拉开了门。
“我渐渐失去知觉就当作是种自我逃避。”
关东煮咕噜咕噜冒着泡,混着玉米的香甜,她的脚步声很轻,抬头却还是无意识和谢知礼对视上。
歌声却没有停,他温柔地盯着她的眼睛,手指间轻轻拨动琴弦,唱完了剩下的半句,
“你飞到天的边缘,我也不猜落在何地。”
陈千宜正听得入迷,旋律却忽然断了。
谢知礼把吉他放在一边,站起来问她,“来找猫?”
他还指了指门口,道,“它怎么都不肯进来,就在门口挠玻璃门。”
陈千宜看过去,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诶,你哪里捡来的小猫啊?”
谢知礼说刚来就看见它趴在门口叫。
陈千宜就问,“诶,找到主人了吗?”
谢知礼盯着陈千宜,没说话,像是已经看穿什么。
陈千宜被盯得都结巴了,几步走到门口去,谢知礼也绕过柜台走过来,靠在门框边上,看着陈千宜轻轻把小猫抱起来。
这猫还挺乖,小小一只,特别干净又特别轻,感觉是还不足月的小奶猫。
陈千宜此刻觉得自己讲话都是虚的,她挑了下眉说道,“那,那现在我就是它的主人了。”
谢知礼就抱着胳膊盯着她和怀里的猫,似笑非笑,点点下巴问她,“那这小家伙同意了吗?”
陈千宜低头,感受到这家伙奋力想逃出她的怀抱,而她拿胳膊把猫夹在怀里,猫爪子把她的外套都勾出线了。
“嘶”陈千宜被挠下吃痛,这猫忽然就从怀里跳了出去,陈千宜气得追在它身后说它真小气。
看着猫跑到马路中央,这条路上又多大货车,陈千宜急得不行,甚至都忘了刚被抓过,一边喊着,“喂,你找死呀!”一边急得要跑过去把猫抓回来。
这时候手腕被人一拽,陈千宜整个人被拽进了玻璃门内。
“诶?”她只能跟着谢知礼走,这个人也有够奇怪的,忽冷忽热,这会儿这么大力拽着她,又冷着脸,看着怪吓人的。
谢知礼直接把她拽到水龙头边,轻轻捏着她的手腕翻出来被猫抓伤的那处。
陈千宜解释说,“没事啦,我小时候经常被猫抓,这都没破皮。”
“啊!”陈千宜刚说完,伤口在冷水下一冲,又冻又刺痛,她没忍住叫了一声,顿时泪眼汪汪。
谢知礼兴许是回头看了眼,才觉得自己实在太残暴,于是,他十分热心地帮她把水龙头调小了,抹了点肥皂,之后继续对着伤口冲洗。
玻璃门没来得及关,被很重地敲了两下,有人进来了。
陈千宜看见了,一只手被谢知礼抓着,只能用胳膊肘蛄蛹他的白色毛衣,提醒他,“好像有人来。”
谢知礼冷脸丢回来两个字,“没事。”
“哦。”陈千宜没意识到什么,只想着谢知礼无所谓,那她得替他盯着呀,于是转头视线悄悄跟随着那人动线。
他拿了两包饼干一瓶水到结账台,离洗手台还有一段距离,大声询问,“老板,红塔山多少钱一包?”
这人看起来像是开长途车的,体量很瘦皮肤晒得不均匀,走路很匆忙,说话时声音粗狂又沙哑,像是喉咙间混着沙又好久没喝水也没和人说过话。
“红塔山是什么?”陈千宜小声呢喃的时候,谢知礼正好把水龙头关了。
他口齿清晰地回了句,“烟酒不卖。”
陈千宜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频率,才真正后知后觉自己正被他圈在怀中,一直被捏着手腕,像教小朋友洗手似得。
那人听见后说了什么,听起来语气挺不好的,之后听见零钱乒呤乓啷在玻璃柜台上滚动一圈倒下的声音,脚步声经过玻璃门。
陈千宜手上还湿漉漉的,看见谢知礼给她抽了一张纸,她看了眼就接过来,瞟了眼谢知礼的脸,紧接着把“谢谢”说成了“对不起。”
谢知礼递出去的手顿了下才收回去,或许也是没想到陈千宜会跟他道歉。
然而,当他看向陈千宜的眼睛,想要对她说,受伤的是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时,陈千宜忽然迅速改嘴了。
“哦,不对。”陈千宜胡乱擦了擦手,丢在垃圾桶,然后笑着对他说,“我是说,谢谢。”
说完,陈千宜迈着欢快的步伐,绕过货架。
谢知礼站在原地看着这人,这姑娘像个八音盒似得,一天到晚响啊转个不停。
她似乎永远也能做出让他意想不到,但想想这事情发生在陈千宜身上又合乎情理的事情。
时间悄悄过去,距离零点只剩下一小时。
便利店玻璃门半开着,陈千宜非要蹲在门口等小猫出现。
谢知礼提醒她,猫比她想象得聪明,估计也就钻到草丛里,冷了饿了自然会跑回来。
陈千宜给了谢知礼一个倔强而决绝的背影。
她要亲眼看着小猫出现才放心。
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谢知礼也不劝她,转身回去高脚椅坐着继续抱着吉他了。
陈千宜倔啊,但......
这冷风哗哗吹,她也不是猫长了一身皮毛,晚饭根本没吃多少,现在又闻着烤玉米和关东煮的味道......
谢知礼低头正调着弦,一抬头看见门口蹲着那一小坨人不见了。
他四处看了看,最后眼神落在柜台处一双伸向烤玉米的手。
“陈千宜。”他用四平八稳地语调念她的名字,顿时有种,上死刑的感觉。
陈千宜手一顿,把头抬起来,和谢知礼对视,然后心虚地笑了下。
谢知礼歪了下脑袋,盯着她。
陈千宜解释道,“那个,小猫肯定又饿又冷,我拿个玉米说不定它就”
“很烫的。”谢知礼打断她。
“哦。”陈千宜委屈地哼了声,刚想失落地蹲着回去,反正是没脸再站起来了。
结果余光看见谢知礼拿了个铁夹子帮她夹一个放在纸袋子里,她想都没想,歘一下站起来,双手接过了谢知礼递过来的玉米。
尽管谢知礼一直在提醒她,烫,很烫,烫死了。
陈千宜捧着这金黄的玉米一直在伺机找地方下嘴,最后在谢知礼拧巴的表情下,她用大门牙啃下了一块玉米,抬着头在嘴里哈出一长串热气。
“烫烫烫......好吃。”陈千宜下意识说着,说完后忽然看见边上僵住,感觉在她喊烫的时候会掰着她脑袋把玉米抠出来的谢知礼,她嘿嘿一笑,理所当然道,“我替小猫尝尝软不软。”
谢知礼没拆穿她,倒是随她去了,顺便提醒她,“其实后面有凳子。”
陈千宜又屁颠屁颠去拿了凳子,腿蹲麻了一边,于是又一路单腿跳着回去门口,坐下来抱着玉米咬一口,嚼嚼嚼的间隙拿下来捂手。
谢知礼抱着吉他,谱子一页也没翻过去。
“谢知礼,你有弟弟妹妹吗?”
谢知礼重新弹了第一段,听见陈千宜忽然问。
“没有。”他不知道陈千宜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只能看着她小小的背影猜测她圆圆的脑袋此刻又在想些什么。
“你是独生子啊?”陈千宜忽然回头看他。
“有一个哥哥。”谢知礼慢吞吞说道,看起来似乎并不情愿提起,陈千宜问他是不是独生子时,眼睛里闪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让他有些捉摸不透,吉他只是抱在怀里没心思再弹。
陈千宜说,“我也有一个哥哥。”
谢知礼点头。
“你知道?”陈千宜有些意外,而后自己想了下,“噢,我好像是不是跟你提过他。”
陈千宜说,“我小时候有段时间挺羡慕独生子女家庭的孩子,就像吴琪琪,像徐斯宁,也不是一块饼干要分成两半的问题。”
说到这里,陈千宜皱着眉头,长发卷卷,忽然像一只泰迪蹲坐在门口。
不是饼干分两半的问题,是因为陈千颂会把另一半都给她。
那是什么问题呢?
陈千宜思考着说道,“是轨道。好像最先长大的那个人就已经决定了你的人生轨道。”
“在我长大的过程中,会有很多人告诉我,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应该走什么样的路,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长大以后要做什么,似乎我的人生就是跟在我哥后头,他走一步,我跟一步,从小学到大学,再之后......”
陈千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再之后他脱离轨道,我就随大流,考教资,考编制,考研,当老师,我确实获得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但是......”
“但是,你知道吗?我总觉得我的人生好像被框住了。我变得不大胆,特别小心翼翼,生怕脱离了轨道,只要做出一点怀疑自我的选择,我都会忍不住想,完了,陈千宜,你是不是脱离轨道,超出控制了?”
谢知礼看着陈千宜,他没有说话,眼睛却替言语与她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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