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很快便从恍惚从回神，依然迅速理解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看着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距离的接触，闭上眼睛，压下眼底翻涌不息的激烈情绪，对着空气扬声唤道：“卡尔斯。”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不等纪林越问出口，一只通体银白，造型像马尔济斯的机械小狗应声从角落的充电基座滑出，飞快跑到周砚脚边。
奶声奶气的AI电子音响起：“你好，主人。卡尔斯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去找把精巧点的剪刀来。”
名叫卡尔斯的机械小狗立刻听令，灵活地转过身去快速跑开。片刻后，它叼着一把精致小剪刀回来了，并乖巧地将剪刀放在周砚手边。
“有几根头发缠成死结了，得剪掉。”周砚解释。
“没关系，剪吧。”
比起几根头发，她更想赶紧结束目前尴尬的局面。
周砚一只手因为腕表上缠绕的头发而动作受限，他用另一只手撑在沙发上，慢慢从纪林越身上移开，用跪在沙发前的姿势，终于将重心转移，空出来的一只手利落地找到缠绕的死结，然后小心将剪刀对准缠成死结的一小撮头发。
“别动。”
剪断打死结的那一小缕头发，剩下的头发就好解了，没几分钟就被他一缕缕解开。
束缚解除，纪林越立刻撑着沙发坐起身，挪到沙发另一头，和周砚拉开距离。来不及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衣衫，也顾不上那缕断发，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周砚，却在看到他散开的睡袍和裸/露的胸膛，又别开眼转而盯着脚边的机械小狗：“这是什么高科技机器狗？总觉得看着好熟。”
“一款家居机器狗，你可能在生态村的智能家居招标资料里见过。”
是零境科技的机器狗！
这款机器狗，他们还未对外发布。上次程宇帆来瀚海时曾经承诺，只要零境科技中标，这款机器狗将与生态村合作一起造势，可以确保生态村的项目符合ai科技的噱头。
当时看效果图，她还以为是不掉毛不会死的电子宠物，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没想到竟然还有其他用途。而且，它的动作也太流畅了！这得多少钱一个啊……
不过，既然周砚出现了，她又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说。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话题拉回自己在意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向意涵的前男友，是谢凛，不是周逸轩。”
周砚愣了一下，随即调整了一下坐姿，看似随意地翘起二郎腿，身体却微微前倾，绷得很紧。他避开了她的凝视：“我以为你会问，你家里怎么会有零境科技还未发售的产品。”
纪林越站起身来，走到周砚对面，这一次，她没有避让：“你之前说让我别查，你会把我要的资料给我。我没有等到，所以自己查了。”
“对不起，出了点状况。”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她知道，周砚最近都没有出现过，自然没有办法帮她调查。
“你不是说，你可以做预知未来的梦吗？那你告诉我，关于向意涵，你到底知道多少？她真的是自杀吗？”
不等周砚开口，她上前一步，紧紧扣住他的肩膀，不许他回避：“不要骗我。”
他反手覆上纪林越扣在自己肩头的手，用力按住，不让她离开，反而猛地将她拉得极近，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是自杀。”
“是自杀……”
纪林越双手不自觉用力收紧，周砚眉头轻微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眼底闪过一抹近乎痛楚的郁色，但这痛楚仿佛取悦了他，他覆在她手背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因为愤怒失了理智：“但是被人逼的对不对？周逸轩，还是谢凛，还是他们一起？”
“纪林越……”
纪林越打断他：“周砚！你说过，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该有欺瞒。”
原本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的周砚，听到“朋友”两个字，眼底阴翳和嘲弄一闪而过。他看着她，没再接话，覆在她手背上的力道却重得让她感到疼痛。
沉默。
直到周砚腕间那块智能表，明明没有人触碰，却突然亮屏报警。
不是电量预警，是身体指标超过预期的预警。
有什么东西从纪林越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速度太快，让她琢磨不透，只能继续眼前的话题：“那瀚海融资作假一事呢？”
“没有一清二白的公司，每个公司都或多或少存在问题，就像没公司能经得起税务局细查。”
“我知道，我只是想知道，之后有没有被发现？是谁背了锅？”
周砚避而不答，只说：“瀚海这首船早晚会沉，不是融资也会有其他事情。这里的水浑得很，你不要拘泥于这点小事，必要时候，谁都不要相信，也不要相信周屹川，保护好自己更重要。”
她俯下身子，长发坠在半空，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过周砚脸颊：“周砚，我可以相信你吗？或者，换个问题。你敢说，你没有骗我吗？”
周砚猛地抬起头，眼底所有伪装的平静和克制瞬间瓦解，露出里面汹涌的、藏不住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浪潮。
他笑了，笑声沙哑：“骗你，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纪林越挣开他覆在她手上的双手，站直，头发再次从他脸上一晃而过，周砚不自觉地跟着头发晃动的幅度，向前倾身，悬在空中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也跟着虚空抓了一下，像排除眼前障碍，又像对什么的留恋。
纪林越没有回答，他便拧着眉，点开腕间手表，看了眼时间，再次问道：“你说，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刚才在看手表，为什么？因为你要计算自己还能呆多久，是吗？”
“……”
周砚不语，她便继续自己的分析。
“周砚，你真的是周屹川的副人格吗？我不懂医，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一个副人格，每次出现的时间会那么短。还有，你之前一直没有出现，是因为周屹川没有戴这块手表吗？”
“还是说，其实你一直就是周屹川。之前说的一切，不过是在耍我。”纪林越偏头，脸上满是疑惑，“可是，有一点我是真的想不明白。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布这么大个局耍我？”
周砚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她的质问，犹豫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我承认，我并不能在梦境中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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