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轩开的私汤包间，非常大。私汤在院子里，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狂风暴雨完全是两个世界。
包间中/央的长沙发上，周逸轩垂着头打游戏，左右两边各坐一个女伴，另外一个男生有点胖，腆着肚子坐在对面，两人一边玩手机，一边咋咋呼呼地对骂，显然在跟周逸轩组队。
之前，谢凛留下来和她说话时，那个对她多看了两眼的一个女生，这会儿正一个人倚靠在单人椅上，见谢凛进来瞬间放下手机看过来，等到看到他身后跟着的纪林越，嘴角刚扬起的弧度又落了下去。
周逸轩头都没抬，眼睛一直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离开：“谢凛回来了？干嘛去了，这么温吞。我刚点了餐，送过来还要点时间，先过来玩会儿游戏？”
谢凛笑着应了一声，却没有接游戏的话茬，神态自然地走到空着的沙发位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纪林越示意：“随便坐，不用拘束。”
纪林越点点头。
按照她本来的性子，她应该要选一个离这几个人远一点的位置坐下。不过如果要按她本来的性子，她今天也不可能会踏进这个门。
犹豫几秒钟，她从善如流地跟在谢凛身后入了座。沙发很软，一坐下去就陷下去一小块，但她坐得很板直。
“你平时玩不玩游戏？”
“开心消消乐。”
“哈？！开心消消乐也能算游戏？”刚好结束一把游戏，周逸轩骂骂咧咧地扔开手机，抬起头，正对上谢凛身旁坐着的纪林越。他眉毛一挑，那股熟悉的令人不适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哟，这不是周屹川的那谁吗？怎么，跟过来了？是在我那便宜哥哥那儿混不下去了，想来启创？”
他话语里的轻挑和潜台词让纪林越胃里一阵不适。刚要呛声，却被谢凛抢先。
“人家有名字好吧！”谢凛的面上依然笑着，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
“你又知道了？”周逸轩不满。
“越越……”谢凛全然不在意，顺手端起茶几上的果盘递给纪林越，“别在意，逸轩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嘴上不饶人，但性子不坏。晚饭估计还有一会儿才会送过来，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纪林越接过果盘，低声道了句谢，却没有动。
“叫我小林就好了。”她老老实实端着果盘，过了几分钟后又将它原封不动地放回茶几上。
自打发现她跟着过来了，周逸轩的注意力便从游戏转移到了她身上。他将手机扔给谢凛，让他继续和其他几个人打游戏，而自己则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上下打量着纪林越，像打量一件待评估的货物。
“林小姐。你今儿个这个装扮，可没有那天晚宴上一半好看。”他接过旁边女伴递过来的果盘，用叉子叉了一颗草莓放入嘴里，一边嚼一边说，“这衣服太臃肿，把你的身材全遮住了。”
纪林越胃里刚压下去的不适又翻涌上来。她垂下眼睫，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恰到好处地掩去眼底的厌恶。
“不好意思，我姓纪，不姓林。”
“好的，纪小姐。”周逸轩从善如流地改口，“所以，你今天追到这里，是代表我那位优秀的好哥哥，来给我下什么最后通牒？还是……要提前通知我，生态村的招标，启创拿下了？”
“轩总想多了。”几个月在职场上的磨炼，这点程度的挑衅还不足以让她怒气冲天。纪林越面不改色，语气也十分平静，“周总并不知道我来这里。今天纯粹是工作结束得早，又正好是我生日，想过来放松一下。只是没想到这么巧，会遇上轩总……在这里会客？”
“碰巧？”周逸轩嗤笑一声，明显不信，“北郊这么大，你非要来栖月湖，还‘碰巧’撞到我怀里来……你的话自己听了不想笑吗？这巧合是不是太刻意了点，嗯？”
这话说得越发露骨，他身旁的女伴都掩嘴笑了起来。好像她是又当又立。
“逸轩，给我个面子，别对越越……小林说这种不尊重的话。”谢凛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游戏界面，头也没抬。
旁边那个一直盯着纪林越的女生，闻言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将椅子搬到谢凛身旁，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他打游戏。
女生姿态算得上亲昵，但谢凛也没有明显的反对，看起来倒像是默认。
“难道轩总觉得，我是刻意为了你来的？”
“不然呢？我哥不给你买房子，所以你想转投别家？”
什么房子？
纪林越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话是之前在蓝天晚宴上，她为了呛声周逸轩，故意说的。
她沉默下来，低垂着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的不回应，在周逸轩看来，无异于默认。他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放下二郎腿，身体前倾，紧紧盯着纪林越：“生态村项目招标，你帮我个忙，保管实现你的心愿。”
“轩总说笑了。我只是个小秘书，平常帮周总端茶倒水，接接电话还行，项目招标是公司大事，哪里能轮得到我做主。”
“少来这套。”周逸轩不耐烦地挥挥手，将手里的叉子对着茶几一扔，“周屹川天天把你带在身边，恨不得把你拴在裤腰带上，你能不知道他的打算？哄鬼呢！说吧，周屹川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你别告诉我，那个招标，他已经内定了其他家。启创可是瀚海自己人！”
“周总做事，自有他的考量，哪里轮得到我来置喙。我们做下属的，只是执行命令而已。不该打听的，我也不会多问。”纪林越回答得滴水不漏，心里却在快速盘算如何转移话题。直接提起向意涵，太突兀，也太冒险。
她想了想，将手机拿出来，点亮屏幕，给他看今天的招标会召开公告：“轩总，今天就是招标会初会，您看我都没参加，像是重要人物吗？”
纪林越的动作无比自然，除了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没人能猜透她这个举动背后的深意。
坐在谢凛身边那个清秀可爱的女生，闻言瞥了一眼她手机屏幕，屏保照片一闪而过，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她拧紧眉头，看向纪林越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深思。
纪林越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心下一凛。但眼下，她还要将更多心思花在应付周逸轩上，无暇分心深究那道目光背后的含义。
“周屹川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又不让你参加核心工作，又不给你房子。当不好老板也当不好对象，果然是一块开不了窍的冰疙瘩。”他眼神一转，突然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抢回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起来，“放心，我帮你问问我那个好哥哥。谢凛不是说让我给他个面子嘛，他当你是朋友，那你便也是我朋友。我帮你问问，怎么对自己的女人这么差。当初在周家拒婚不是挺霸气的吗？不会外面还藏着其他相好的吧？”
纪林越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她着实没想到周逸轩会来这么一出。她立马站起身来，想要阻止：“轩总，别……”
话没说完，周逸轩已经找到了周屹川的电话按下拨号键，并且故意打开了免提。
“嘟……嘟……”
周围打游戏的人静了音，电话忙音在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响了七八声，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纪林越偷偷舒了一口气。
然而没等几秒钟，又忍不住提起心来。
“呵呵，架子还挺大。”周逸轩面上有些挂不住，啐了一口，又拿了一块切好的凤梨放进嘴里，恨恨地嚼着，仿佛嘴里嚼的是周屹川的血肉。
他再次拨打周屹川电话。
这一次，忙音只响了两三声，就被对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周逸轩果断挂断电话，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看着骇人得很。连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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