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公寓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纪林越看着眼前的男人，喉咙发紧。她一直都有感觉到周砚对她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照，只不过她一直刻意忽视。
此刻，周砚说的这些，荒诞、离奇、可以说是匪夷所思，但她信了。
他说的“故事”里涉及到的很多细节，都是她做得出来的。她不会放过那些伤害向意涵的人，哪怕自己有危险。即使现在跟她摊开了说，她会害怕，会更加珍惜生命，但她知道自己不会退缩。
只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深情，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周砚闭着眼睛，似乎在对抗因为发烧和记忆混乱带来的双重晕眩。几个深呼吸后，他睁开眼，重新冷静下来，只是眼睛里的红血丝依然顽固，没有丝毫要消褪的迹象：“首先，你不要在查到谢凛那些事情后失去冷静，一切从长计议。我会把记忆中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告诉你，虽然经过我多次干预，这些时间节点已经变得不够可靠，但是你还是多加留心，就当多一层警戒。”
“这点你放心，我自己的命，我肯定看得比你重。”
沉重的气氛因为她的打趣，终于缓解了些许。
周砚嘴角轻轻勾了勾，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接下来的声音已经柔和了不少：“还有周屹川，他已经知道了穿越的事情。”
“他怎么……”纪林越脱口而出，又立刻住口。
当然是因为这个时候的周屹川已经在投资穿越实验，只要稍作联想，以他的脑子，猜到这一层并非难事。
周砚继续解释：“之前，他不是怀疑自己有第二人格吗？根据心理医生的建议，他在家里装了监控，所以上次我们在这里的谈话，他已经通过监控看到了。他知道了我的存在，还有，我让你离他远一点的警告。”
纪林越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之后周屹川再也没有戴过手表，所以上次在日料店，他才会问她，他没戴表，失望吗？
对于周屹川来说，周砚是和他抢夺身体的存在。如果说，周屹川的目标是搞垮瀚海，那现在的他，不会容许任何计划外的变数存在。哪怕，这个人是“未来”的自己。
周砚……因为一次又一次的穿越，对她有很深的感情，但是现在的周屹川没有。
想到这点，她的心上像是被木刺轻轻扎了一下，但要仔细去感受，那刺仿佛又消失了。
“所以，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计划。”
周砚点了点头。他双手撑在餐桌上艰难地站起身，身体因高热和虚弱摇晃不已。纪林越上前搀扶，他便倚在她身上。说是倚靠，却只是轻轻靠在一起，实际上，她并没有感觉到半分吃力。
“跟我来。”
再次回到卧室，里面还维持着周屹川病倒时的凌乱。周砚走到衣帽间，里面是一整面放表的柜子。木柜，玻璃门，一格一格的暖光等下，几十块腕表静静陈列，每一块表安置在单独的不知名仪器上，缓缓转动。
“那是摇表器。机械表长时间放置，容易坏，所以需要摇表器模拟戴在人手腕上的摇晃频率，保证无论什么时候用到它，腕表都是走时精准的完好状态。”看穿她的疑惑，周砚解释道。
纪林越无言。有钱人的世界，果然是穷人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
她知道周屹川有钱，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钱。难怪他看不上瀚海。
从她的沉默中，周砚似乎读出了什么潜台词，他轻笑一声，低声道：“这么看我做什么？这是我自己赚来的钱，不是挪用了瀚海的公款。”
“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到你还有几辆车，是不是也有一个大车库，里面一路走过去，全是各种豪车。”
周砚被她的说法逗笑了，苍白的脸上泛出一点红晕，尽管纪林越明白，这是因为高热而起的红晕，是他还未完全退热的证据，却依然觉得他整个人鲜活了不少。
“是不是还得配一张黑卡？然后还要说一句，刷我的卡。”
“哈哈哈。”这是今天以来，纪林越头一次开怀大笑，“你怎么知道？”
周砚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收敛了，他没看她，视线虚焦在柜子的一角：“以前你也说过这样类似的话。”
纪林越的记忆里没有与之相似的对话。所以，他说的以前，应该存在于已经被他的多次穿越抹平掉的过去，或者是，独属于他记忆里，还未发生的过去。
总归，都是她，又不是她。
纪林越也笑不出来了。
周砚也无意继续这个话题：“我对车没有执念，底下车库里只停了四五辆车。”
她讪讪地回应：“已经很厉害了。”
他没接话，在表柜最底下的一个抽屉里，摸索了片刻。没有把手的抽屉无声滑出，里面躺着一个不起眼的盒子。
打开表盒，里面有一块与周砚腕上那块表一模一样的智能手表。
“这是……”
“备用表。”周砚将手表取出，开机调试，“当时我……当时周屹川一共收到两块样表，后来发现表中材质特殊，这种表就没有再投入生产，而是将全部精力用于时光穿越机器的研究。所以，到现在，这种表也就一共有两块。一块，是我手上现在这块，他肯定不会再戴了。你把这块备用表拿走，如果有需要找我的时候，就找机会，趁周屹川情绪波动厉害的时候，将这块手表偷偷装进他的口袋或者任何能贴近他身体的地方。条件达成，我尝试连接，就能过来。”
纪林越接过手表，将它紧紧攥在手中。
“我明白了。”
看着她收好的手表，周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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