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的状态不对劲。异能波动剧烈,我看了下,你的训练量已经超出我给制定的范围,这对你的身体并没有好处。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可以说的话,告诉我,你最近发生了什么?”麻夏月严肃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语气少见地带着压迫感。
容贤坐在她对面,比她想的要镇定:“麻医生,不用紧张。感谢你的好意,但我并没有感觉身体异常。”
“数据不会撒谎。”麻夏月把屏幕转过来,指向一条剧烈起伏的曲线,“这是你过去一周的异能波动记录。峰值出现在昨天下午,正好是你从训练区离开的时间。你的身体在告诉你,它在透支。”
容贤看着那条曲线,没有说话。
麻夏月揉了揉眉心,顺了把头发。她见过太多逞强的年轻人,但容贤不一样。这个从十六区来的女孩从来不会主动表达痛苦,不是忍着,是真的感知不到那条界限在哪里,属于极度危险异能者。
“容贤,”她的声音放软了些,“你是在生谁的气?”
容贤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但麻夏月看到了。
“没有人。”容贤说。
“你在对自己生气。”麻夏月替她说出来,“因为你做了一件你认为不该做的事?还是因为你做了一件你认为对的事,却被别人否定了?”
容贤偏头,沉默良久。
“都不是。”她终于开口,“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她第一次在麻夏月面前说出这种示弱似的话。麻夏月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我想做一件事,但有人觉得我不该做。”容贤的声音很低,“我不知道他是对的还是我是对的。但我相信他是对的……可我还是生气。”
“气他不信任你?”
容贤纠结的拧眉,说不清楚。赵随石那些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不是因为他否定了她的做法,而是因为他否定了她这个人。他说那些话时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工具。
她讨厌这样的他,甚至超越了她之前遇见的所有坏人。
“我知道他不会害我。”容贤尝试着说,“但我想让他知道,我不是在捣乱。”
麻夏月没有给予评价,而是鼓励道:“那你就让他知道。”
*
容贤从医疗科出来,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站着一个人。
赵随石靠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没有在看。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容贤也停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段走廊,谁都没说话。
赵随石先动了。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容贤低头看。是一份调令,上面写着她的名字,职位是“清理部特别调查员”,权限级别比现在高了一档。她翻到第二页,看到一行小字:“授权该员在异花污染相关案件中,可独立进入涉事场所调查取证,无需另行报批。”
这是什么意思?容贤无声询问。
“昨天的事,”赵随石认真道,“是我的问题。”
容贤等着他继续。
“异警部最近在内部整顿,黎肃被架空,卓蓝调离,剩下的人自顾不暇。我不希望你卷进去,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是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不想你在做正确的事的时候,还要被人当枪使。”
容贤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可容贤感到了他的迟疑,他的难过,还有什么?她有些疑惑,她看不明白。
赵随石说的那些确实让她呆了一下,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沈鸢总是那么疲惫,她对局里的了解都是来自于部里的同事,可他们这次也没和她说过。
她说了出来。
赵随石很是愧疚,“是我的疏忽。”
“所以你不让我去。”
“所以我不让你一个人去。”赵随石纠正她,“不是不让你查,是不让你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往里冲。”
容贤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赵随石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但说出来就像在找借口。他习惯了掌控局面,习惯了把所有人当成棋盘上的棋子,包括他自己。
容贤出现之后,他开始学着信任她,要她当成一个人,而不是一把刀。但他还是会在某些时刻,下意识地把她推开。
可容贤不是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人,她有一颗简单的心灵,身怀强大异能,却可以做到不骄不躁,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不是。
他失去的太多,对周围的控制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他巧妙的伪装起来,本来不会有人看穿他的脆弱。
“我不会不帮你。”容贤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我答应过你的。”
无论何时,她都是用那双圆润黑珍珠一般的眼睛看着他,就好像他是她的全部。
真让人受不了啊。
“我知道。”他说。
容贤把手里的调令折好,收进口袋里。
“那我现在可以去查了吗?”她问。
赵随石差点笑出来。他忍住了,点了点头。
“去吧。”
容贤走了几步,突然抬起头,猛的转身。
“你的桌子,”她说,“我赔。”
赵随石这回真的笑了。
“不用。我换了一张更结实的。”
似乎有些古怪。容贤走到电梯里,脑子转了一圈,没想出什么。
*
赵随石站在局长办公室门口,等里面的通报结束,推门进去。
赵清安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份异警部的内部报告。他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赵随石坐下。
“什么事?”
赵随石没有坐。他站在桌前,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赵清安看了一眼封面,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
“异警部最近的整顿名单。”赵随石说,“黎肃被停职,卓蓝被调离,剩下的人要么站队,要么噤声。一个能查案的人都没有了。”
赵清安靠回椅背,那双藏着暗锋的眼睛看向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内斗该停了。”赵随石不疾不徐的说,“柳业的事还没查清,熊三明的案子刚有线索,欢乐新天地那边还在继续运转。我们在这里争权夺利,他们在外面用活人做实验。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赵清安面不改色,“你在指责我?”
“我在陈述事实。”赵随石则是说,“异警部的事,我不该插手。但清理部的职责是处理异花污染,如果因为内斗让真正的罪犯逍遥法外,这个责任谁来负?”
赵清安眉眼压低,不怒自威。
“好一个责任谁来负,你是在点我呢。”他冷笑,“你觉得是有人在针对你?”
赵随石摇头:“不是针对我。是针对真相。有人不想让柳业的事查下去,所以先下手为强,把能查的人先处理掉。黎肃是挡箭牌,卓蓝是牺牲品。下一个是谁?我?还是容贤?”
他说的这些给赵清安传达一个意思,那就是他急切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你很不对。”赵清安说,“你以往会等着事态严重,然后拿着一套成熟的方案摆在我面前,告诉我,这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赵随石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不冲动。他等了六年,等了足够久。但现在他不想等了。不是因为他等不了,是因为有人等不了。
眼睁睁看着那些躺在培养皿里的婴儿,那些站在柜子里的“艺术品”,那个还在呼吸的孩子成了牟利的工具,供人取乐,最后再成了花肥,送上了肉食者的餐桌上。
他还做不到。
“我不会让清理部的人卷进异警部的斗争。”赵随石说,“但也不会让他们因为内斗而放弃调查。这是我的立场。”
赵清安审视着他。
“是谁改变了你?”他问。
赵随石反问:“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冷酷自我的人吗?我这样,不正合你意吗?”
一个有弱点的人,比一个完美冷血的人要好掌控。
赵清安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放在一边。
“我会让人处理。”他说,“异警部的事,到此为止。你那边该查什么查什么,不要再闹到台面上来。”
赵随石就要离开。
“随石。”赵清安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那个容贤,”赵清安说,“你对她太纵容了。”
多可笑,赵随石竟然没听出多少命令的意味。
“她值得。”他说。
然后推门出去了。
*
容贤回到工位时,桌上多了一沓资料。
沈鸢发来的,是关于熊三明所在公司的详细情况,包括人员架构、主营业务、近三年的合作方名单。最后附了一条消息:“公司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你可以直接去。别一个人,带上人。”
容贤把资料收好,正准备起身,手机弹出一条内部消息。发件人是赵随石,只有一句话:“车尔跟你去。注意安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回复:“好。”
车尔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到她出来,摇下车窗。
“赵哥让我跟你去。”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他说你再一个人冲进去,就把我发配到十八区去。”
容贤认真道,“我会尽量不让你去十八区,但十六区就不错。”拉开车门坐进去。
这话里话外是真没给他留好路啊,车尔心里的警铃一直在响。
悬浮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
“昨天的事,”车尔忽然开口,“赵哥不是那个意思。”
容贤嗯了声,“我知道。”
“他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想太多。”车尔咳嗽了下,“你知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