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鱼是个活泼性子,胸前搬着箱子还上蹿下跳的,好似有使不完的牛劲儿,偏偏又生的那样黑瘦。
在他第三次蹦出伞外时,林苓忍不住的说:“你走稳些,地上结了冰,仔细摔着。”
王鱼原先还有些憋着,见林苓说话了,顿时打开了话匣子。他爽朗的笑了笑:“没事,我跟阿爷跑山时,更滑的路也是走过的。”
林苓见他没懂自己的意思,无奈的笑了声,将油伞往他那边歪了歪。
“金钏儿姐,你要出府住吗?”他笑嘻嘻找林苓唠家常。
“嗯,不过照旧在府里做活儿,你后日记得与大娘们一起来玩儿。”林苓道。
“那赶情好啊,祁安哥正好后日归家。不过我后日可能来不了。”王鱼一面说着,一面用鞋尖踢雪球。
林苓笑问:“怎的了?”
“嗐,我要抄录药方,裴大夫要我边抄边体会用药思路,很是伤脑筋。”他一脸苦恼的说。
忽然,他又兀自扬起一个灿烂的笑:“不过我尽量快些写,争取和祁安哥一块儿去。”
林苓见他左一个祁安哥右一个祁安哥,笑着问:“你这么盼着他回来呢?”
“那是自然,我佩服他!”王鱼又将箱子往上抬了抬,乐呵呵的道。
林苓还未问缘由,他便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原来王鱼是裴大娘那边的亲戚,住在村里。爹娘去的早,家里又穷,丁点大便扛着个小锄头摇摇晃晃的跟在阿奶后头种地。所以又黑又瘦,村里的娃娃都叫他猴子精。
六岁那年春节,阿爷阿奶给王鱼穿着最整洁的棉布衣来拜年,只是村路泥泞难走,尽管仔细避着,依旧满腿污渍。
到了医馆,裴大娘热络的将他们引到后院。他局促的躲在阿奶身后,眼睛却止不住的盯着屋里唯一的小孩,裴祁安。
裴祁安自小与旁人不同,生的白皙端正。据王鱼说,他长得漂亮,一瞧就是和善之人。林苓却觉得只是表象,这丫心里指定憋着坏。
果然,裴祁安带着穿书之前的记忆,心智上是个实打实的少年,哪里会理一个呆呼呼的小屁孩。尽管他明显感觉到小孩对着自己探头探脑,依旧捏着本书,佯装不知。
大人们围坐在火桌旁唠家常,没人注意这边。王鱼觉得无趣,扭过身子往院子里跑,费力的挤开后门,由于太过使劲儿,一张脸憋的黑红,好不容易才溜到了巷子口。
“我那时也不知怎么想的,看到一群小屁孩就凑上去,也不管别人待不待见。”他下意识的腾出一只手挠挠头,药箱顿时往旁边斜倒。
林苓一面帮他扶住,一面问:“然后呢?被欺负了。”
他又腾出手挥了挥拳头,撇撇嘴:“那时穿的棉衣有些小了,胳膊扯着的伸展不开,被胖揍了一顿。”
裴祁安见院子里没了声响,放下书,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循着雪上的脚印子往外找,一路找到了巷子口。
便瞧见……
王鱼哆嗦的趴在雪堆上,拳头最硬的那个一脚踩在他背上,三四个小孩围着他们拍手转圈,嘴里念叨着脏猴子、黑猴子、略略略。他打不赢,鼻涕和泪水糊了一脸,尽管哭得震天响,在屋里扯闲话的大人依旧听不见。
裴祁安在他被揍的最狠时出现了,这个场面扎在王鱼脑袋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王鱼说的又可怜又搞笑,林苓尽力憋着,觉得自己的功德在掉。
“他成功的英雄救美了?那确实值得服。”林苓强忍着笑意,捧场的说。
王鱼笑了声,道:“我倒是想做那个“美”。他确实冲上来救我了,一开始还占上风与他们扭打在一块儿,只是寡不敌众,没一会儿就被推翻在地上揍了一顿。”
林苓尴尬的扯了下嘴角,那你还……
王鱼像是陷入了回忆,兀自道:“不知过了多久,大娘便寻了出来,那群臭屁孩儿顿时一哄而散。我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祁安哥只是垂垂眼,一声不吭的将身上滚的雪沫儿拍掉。”
自那以后,他和村里的皮孩子斗嘴打架,无论输赢都忍着不哭,最多只瘪瘪嘴。
林苓懂了,战损英雄嘛,难怪他佩服。当她以为这件事就在这儿结束时,王鱼突然开口了。
“回去的路上,我瞧见他衣服上的兜塞得满满当当的。原以为是装的核桃瓜子之类的零嘴,后来我才知道,他竟然趁乱将他们的棉手套子扯走了。”
他没忍住嘿嘿笑了声,然后又悠悠的说,“那群皮猴子一顿竹条子是少不了了。”
“智斗啊。”林苓笑着点评道。
两人聊着聊着便到了偏门,林苓接过箱子,将伞递给他后,便进府内。
***
一块铜板在桌上咕噜噜的转着,砰的一声,被人一掌拍住。
“哪一面?”厘儿歪着脑袋问。
麝月托着下巴想了想,胡乱猜道:“刻字那面。”
厘儿缓缓挪开手,果然是正面。她撇了撇嘴,将铜板往麝月跟前推了推,闷声道:“喏,你又赢了。”
麝月暗暗惊讶道:今儿的运势这样好?
她面上不显,单手抛着几个铜板,俏皮的眨眨眼,说:“还来不来?”
“来什么?”林苓笑着走进来,将箱子搁在桌上。
厘儿蹦了起来,有些孩子气的说:“金钏儿姐你可算回来了。她是来找你的。”
厘儿侧身指着麝月,也不叫姐了。
麝月还扔着铜板,笑了声,道:“小丫头别恼,还你就是了。”
厘儿扭头不接,嘟囔道:“不要,我又没赢。”
林苓懂了,厘儿赌钱输了。她不参与两人的纷争,笑着问麝月:“你腿好全了吗?”
麝月从椅子上起身走了几步,说:“不用蹦着走了,只是脚踝那儿还有些隐痛。”
林苓点点头,关心的说:“你多休息,少走动。”
“嗐,哪有得闲的时候。”麝月摊摊手,叹了口气。
厘儿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这时又嬉皮笑脸的问:“那你又得空来寻人?”
麝月的伸手推了推厘儿的额头,道:“一边去。”
说罢,她拉住林苓的手臂走到屋外,一副有密事要谈的样子。厘儿心里觉得没意思,也不往二人跟前凑,兀自打开箱子,整理药材。
“前些日子你是不是常往东厢房那位屋里去?”麝月开门见山的问。
林苓不想接招,眨巴着眼,困惑的问:“什么?”
麝月却没让她蒙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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