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儿,妹儿!”
在场众人一时惊滞,手边动作顿住,方才的闹喊瞬息静下,只能听见姜秋华母女在放声大哭,和锅碳护主地汪汪吼叫。
姜秋华将女儿紧紧抱了起来,看着哭闹不止的娃儿,眼里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她搂着孩子双腿一软,坐在地上痛哭:“娘的心肝,你要了娘的命算了!”
“娃能哭了,这是活了?”
“怎么回事,真活过来了?”
老树底下众人踮脚伸脖,议论纷纷,姜织不成想救个人竟闹成这阵仗,见孩子已无大碍,她心头悬石落下,揉着酸痛的胳膊,撑着一直守在一旁的锅碳起身。
这会儿大伙只顾围着死里逃生的小娃儿瞧稀罕,姜织一人一狗悄悄地退出人群,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
林移桃和姜犁被姜十文喊了来,半路遇上,锅碳冲着前头汪汪叫了两声,姜犁看见模糊人影,大声喊:“织织!”
林移桃疾步走近,见姜织连路揉着胳膊,急问:“妹儿,怎么了?摔哪里还是怎么着?”
姜织抱着手臂摇摇头:“没有,已经没事了,娘,咱们回去吧。”
“吓死娘了!十文这孩子,火急火燎,说又说不清楚。”
姜十文急声切切说姜织出事了,吓得林移桃心口狂跳,生怕女儿走夜路摔进溪里,或是掉哪处高圹下,有个什么长短,带着姜犁慌不择路就出来寻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走夜路提着灯再出门,”林移桃搂住闺女连声叹。
一旁的姜十文也上下喘着气,不知如何跟林移桃解释,他仰头望向那头仍围拢一处的人群,目光收回落在姜织身上,犹豫着,难掩关切地问:“织,织丫头,你还好吧?娃儿怎么样了?”
“都无事了,十文哥,”姜织轻声谢过:“谢谢了,你快回去吧。”
姜十文借着皎洁月色,看着姜织那单薄如细柳般的身躯。
月光清冷冷地照下来,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折了去。她头上垂挂髻经过整日奔波,发髻有些凌乱,乌黑的发丝从鬓边松散垂落,衬得那张隐在阴影里的脸只有巴掌大。
他喉结动了动,还未张口,姜织已抬步前行,满天皎辉下,母子三人并一条矮狗的影子越离越远。
不多时,狗娃也将郎中请到了村里,郎中叫人将油灯提近,原地接过孩子,仔细望闻问切之后,说是孩子让元宵软糕淤堵了食道,闷住了口鼻,幸好将淤堵物拍打了出来,挽救得及时。
姜秋华心有余悸,双腿还跟软面条似的,她这才想起姜织来,姜织方才一直在喊她,嘴里说的也是郎中这般说法,姜秋华悔怕交加,冷汗连连。
郎中又见七仙姑脚边搁着碗符水,当即脸拉了下来。
孩子本身就口鼻受阻,呼吸不能了,若是再被这碗符水灌下去,说不定当场小命难全,但他不好直接给道姑难堪,只拐着弯的提了若救法不得当的惊险后果。
七仙姑自然听出了郎中话里意味,脸色讪讪的收了把式,她这也是赶鸭子上架,寻常看相合八字才是她的本行,这种治病救人的活计本就是郎中的事,她又不是大罗神仙。
“方才是谁救的?”确认小孩已无大碍后,郎中好奇又问。
他时常碰上因噎食卡住食道的病患,多数人家遇到这种险境,总是胡乱一顿拍背喂水,不但于事无补,往往适得其反,等他到时病患已经憋没了气息,无力回天,华佗难治。
“好像是,顺时家那丫头,”有人犹豫着回。
郎中又道:“是个丫头救的,真是难得,那丫头人呢?”
郎中想叫她过来问问是怎么救的,大伙儿这才后知后觉,姜织竟悄无声息地回去了。
想起方才那场闹剧,众人四散后感慨连连,有说姜织是个憨的,会救人不直说,鲁莽莽抢孩子惹得大伙儿误会,又有说姜织那丫头实心肠,好心救了人,反被季福佬家一顿打骂,另外一些咂叹今儿真是惊险,郎中可说了,再晚一会儿孩子就没气了,以后给娃娃喂糯米元宵之类的软黏食千万得当心。
而姜秋华一家又悔又臊,尤其姜季福和他姑爷还对姜织动了手,听罢郎中的话,简直羞愧难当。
姜秋华当晚回去就说让孩子认姜织当干娘,救命大恩无以为报,老规矩是就认作干娘,日后逢年过节送钱送物,都得当作半个亲娘对待。
“人织丫头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哪有未出嫁就认干娘的,”赵桂梅也懊悔莫及,当时她在一旁也骂了姜织好几声难听的,这时一张老脸热得慌,“不若等她放个好人家,再认亲不迟。”
“织织可定了人家了?”姜秋华好奇问。
“哪里,织丫头那个情况,殷实人家看不上她,家境差些的她家看不上,何况她老娘林移桃眼光挑剔,心气比天高,就说她家大女儿姜纭都没定事,估摸着,一心等那落雁村李生考中功名,才肯松口呢,姜织还是小的,更别提了。”
“倒也不单是这个缘故,”姜秋华的哥哥姜实华闻声,想起前儿个后生几个闲扯,接嘴,“前阵我听十文问起过犁耙,就打趣娶他妹妹这事,犁耙说他家其实没什么要求,只要人踏实待她妹妹好就够了,那落雁李家也穷得很呢,还得桃婶儿这边帮衬着。”
“也是,”赵桂梅想了想:“林移桃心气再高,自家几斤几两她还不清楚?嫁闺女不就图对方人品好、待闺女好就够了”。
姜秋华闻言眼前却一亮,心里隐隐有了主意,准备明日一早,先提些礼去同织丫头赔罪道谢,再好好打听这事儿,重恩难偿,如若能为织丫头促成好婚嫁,也算一桩大喜事。
姜织救姜秋华家的小女娃,不过是情急之举,到家后才发觉后背冷汗都湿透了,回想起来心有余悸。
她之所以会那套救人手法,只因前世认识了个花楼姑娘,叫作灵萝。
那姑娘长得倒是娇媚芜丽,却十分缺心眼儿。灵萝初一开.苞就与恩客珠胎暗结,把花楼老鸨气得险些要灌她红花汤,好在那位恩客还是认账的,将灵萝从花楼里赎了出来,安置在了柳喜老巷,先前恩客还时常登门留宿,许诺只要灵萝产下麟儿,便将她带回家中纳为偏房。
谁知灵萝十月怀胎后,生下的却是个小闺女,那恩客估计也和家里人谈崩了,留下些琐碎银子,自此再无音信。
灵萝一人艰辛将孩子拉拔大,因姜织从前受了她些许恩惠,见她委实落魄穷困,便时常送些钱物来照拂一二。
有一日姜织买了鸡子来看望,灵萝煮了几个给小闺女吃,小丫头饿得慌,剥了外壳就狼吞虎咽,生生卡得上气不接下气,把姜织和灵萝吓掉了魂,抱着孩子就冲出家门找郎中。
万幸柳喜老巷的巷尾就是一家医馆,老郎中将孩子食道里的蛋黄拍打了出来,还教了姜织和灵萝那套救人的手法。
姜织没有生过孩儿,但她见当娘的,比如她自己的娘亲、阿婆,哪怕是出身花楼的灵萝,都将孩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所以很是理解昨夜姜秋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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