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市井蜜事手札(重生) 吕宋

14. 又来?

小说:

市井蜜事手札(重生)

作者:

吕宋

分类:

古典言情

天色尚是鸦青,外头灶房已传来拨柴起火的窸窣声,火种是昨夜烧剩后埋下的余烬,天寒,捱到清晨只余下微弱的猩红,在柴灰里头半明半灭。

姜织穿了衣衫走出来,她娘正歪着脖子举着吹火筒,照准那点子火炭呼气。

黑狗锅碳正趴在灶炉边,借着一丝余温以取暖,此刻火还没点着,它依偎在林移桃脚边呜呜咽咽。

呼噜噜的气流搅起一片烟灰,引火的松木绒因连日雨水浸潮,只冒烟,不起焰,林移桃眼睛眯着腮帮子鼓起:“呼——呼——”

“咳咳咳!”火没生起,人反被烟灰呛得大声咳嗽起来。

“娘!”姜织连忙走出去,蹲在一旁替她娘鼓捣起火来。

锅碳一见姜织,顿时来了精神,起身一阵抖擞,跑到小主人脚边欢快地摇起尾巴,湿漉漉的鼻子直往她裤腿上蹭,浑身的灶灰经它那么一抖动,在空中纷纷扬扬。

整个屋子顿时烟雾缭绕,尘灰弥漫。

“锅碳!”姜织偏头使劲扇了几下灰,眯起眼睛将狗拎到一边:“别添乱。”

锅碳是姜织几年前在路边捡的。当时还是条又丑又生癞子、奄奄一息的幼狗,姜织偷偷将它捡回家,喂了点米汤,竟就活了过来,后头一直也没主人来寻,它就在姜家赖着就不肯走了。

林移桃起初不愿养狗,自家都没得吃拿什么养,但锅碳像是通人性一般,吃得极少又听话,日常拉屎撒尿,姜织教了几回,它便认准了屋后那棵桃树下,稍大些,它自己就会逮耗子、扑野雀,许少废家里的粮食。

锅碳日常不轻易吠叫烦人,但有生人或是瞧着不善的登门,它便龇牙低吼、凶相毕露,久了,便成了这孤儿寡母家的半个门神。

姜织摸了摸锅碳温热的脑袋,一边帮着她娘烧火,也没成,柴太湿,青烟熏得她憋出了泪花儿,火势反而越发弱。

还是做惯家务活的姜纭起来,从角落掏了些干草须,三下五除二吹起明火,不多时,松柴在灶膛里噼啪作响。

“屋里这点干柴烧完,往后几日起火更难了,”林移桃看着灶火发愁,连日冬雨,将她家晒在外头的柴禾都浇透了。

“谁将我们家柴垛都推倒了,”姜纭将熬粥的锅子架上灶台,怨道:“不然也不至于都湿透了。”

“多半是那群猴孩,”林移桃骂:“成日捉迷藏,专门往柴火垛里钻。”

“桃婶儿,你家火生起没?”不多时,屋下柳婶儿看见炊烟,在外头大声喊了句。

“生好了,你来吧。”

柳婶儿哆哆嗦嗦地边喊着冷边进来借火,她家灶台浅,埋的火易熄,三不五时就要来借回火。

林移桃就向她抱怨:“柳婶,让你家银元同那群顽猴说说,少来我家柴垛这捉迷藏,柴都倒了一地,叫雨水浇个饱。”

“呀!这我回去得好好骂骂那兔崽子。”柳婶儿借了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咯,初二那日,我听你家锅碳汪汪叫得厉害,就出来瞅了瞅,好像瞧着永贵从你家柴垛那里走出来.....”

她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转了话头:“今儿族里该抽签派工了,还是让你家犁耙去么?这大小子手气实在不怎么样。”

“我去,”姜织平静地接了一句,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织丫头去?”柳婶儿讶异一声:“你倒是个显强的,就是不知族长他们肯不肯让你个小丫头家抽劳役签......”

柳婶儿一走,林移桃禁不住啐骂:“永贵那缺德倒灶的,手脚要痒出脓了,来踹我家的柴垛,也不怕伤阴骘。”

“多半是年前得罪他那回,他就是有仇要记三辈子的人,以后绕着他走。”

“锅碳,记住了,以后我们不在家,机灵点,离姜永贵远点,他心黑,当心他害你,”姜织煞有介事地盯着锅碳乌溜溜的眼睛说。

黑狗似懂非懂地呜咽一声,又偎在主人脚边蹭了蹭。

姜犁和姜绪也都起了床,今儿是正月十五上元节。

族里要祭祖、课农桑,新一年的耕作自此开始了。

按照往年的习俗,先公后私,先安排族田的稼穑耕种,才轮到各家料理私田的事。

抽签是在族里最大的公田,星塘坳里举行。

这块公田位于浣溪边上,地势平坦,土膏肥沃,据说是先祖落脚开垦的地方,是族里的根脉之地。

冬雨暂歇,天还是阴翳翳的,乌灰的云层厚实地压在山头上,大片深褐色的田畈匍匐在地,一线冰冷浑浊的溪水哗啦啦流着,四处弥漫着湿漉漉的土腥味。

全族人口聚集在这里,村上村上还有许多外姓人来瞧热闹,整个田地里挤挤攘攘。

姜织一家到星塘坳时,人已经来了七七八八,众人缩着脖子、哈着白气,三三两两凑在一处低声闲聊着。

姜织头上的伤已好得差不多,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疤藏在发间。姜纭今早特意给她挽了个垂挂髻,乌油油的头发从中分开梳成巧髻,这发式简单,却衬得她那张脸轮廓越发清晰,瘦小的鹅蛋脸,鼻子挺秀,唇形姣好,尤其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

连姜纭瞧着都忍不住夸了句,过了个年头,妹妹似乎长大了不少,初显少女模样了。

场上人拥拥挤挤,她一家人在人群里头并没有多么显眼。但不知怎么回事,姜织一来,姜十文一眼就望见了她。

少女穿着灰扑扑的旧袄,人小又纤细,但站在那里,像一株生长在石缝里的韧竹。

奚银花几个相熟的小姑娘也瞧见了姜织,立刻围了上来,似是瞧她换了个新发式,凑上去摸着她的发髻瞧稀奇,叽叽喳喳问东问西,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笑话,几个姑娘抱着笑闹成一团。

冬日田野尽是灰败,但少女鲜妍,脆如黄鹂鸟的笑声格外鲜活悦耳,各家大人虽斥骂两句没规矩,但面上也是带着笑意。

姜十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顿在了姜织那头。几缕碎发正柔柔地垂在她耳畔和颈后,随着她微微侧头听人说话,轻轻晃动着,一下下,若有若无地,挠得他心头生起细微的痒意。

辰时正,吉时到,由族长康克从穿一身簇新棉袍,站在祭台前。

祭田桌案上摆着蕨菜、豆腐、米酒等祭物,蕨菜扎成束,唤捆春寒,豆腐雕作犁头,名破板结,还有几片桑叶托着米酒,意为祈天时。

姜克从点了香,对着田土深深三揖,又拿起一把系了红布条的旧锄头,在田角郑重其事地挖下三锄,这便是“启土”礼,寓意春耕开始,大地回春。

礼毕,他转过身,面向黑压压的族人。脸上是惯常的三分笑意,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在林移桃一家所在的位置似有若无地顿了一下。

“又是一年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地传开,“族田,是祖宗留下的基业,是咱们茶和山姜氏的根脉。春耕不等人,还是那句老话,有力出力,有智出智,全族一心,才能共渡时艰,对得起列祖列宗。”

祭祖仪式过后,就是抽签派工。

公田春耕、水渠清淤、祠堂修葺,一应活计排班派工就是凭签定。

因着年前分肉那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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