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君彼时午睡刚起，心腹宫男阿宣正在为他整理发髻。
一边拿着白玉梳小心翼翼梳着主子已经为数不多的头发，阿宣一边缓缓进言。
“皇君，想不到这个蔺氏竟有如此能耐，只是没名没分地呆在后宫，就能让皇上为他废了唐贤卿、降了蒋修仪，假以时日恐成心腹大患。”
“蔺氏不过就是姿色出众，出身一点也不显赫，就算再得宠日后也不可能骑到本宫头上来。况且眼下皇上宠爱他也就是图一个新鲜刺激，毕竟是从齐王那儿抢来的人。等到新鲜劲儿过了，皇上对他的宠爱自然就会淡了。”
皇君随手摘下桌上琉璃花瓶里的一朵鲜花，举到眼前久久凝视。
“本宫嫁给皇上已经三十五年，这三十五年里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与事。男子以色事人，就如同这花瓶里的花，有时候等不到枯萎凋谢就被换掉了，因为花园里永远不缺更新鲜美丽的花朵。”
皇君身前的铜镜中，映照出他年老色衰的容貌。眼角的皱纹无论搽多少脂粉也遮不住，而近乎半秃的头顶是比皱纹更刺眼的存在。
注视着镜中的自己，皇君默默地在心底道：就算我是皇君，也照样逃不过这种以色事人则色衰爱驰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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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荣升的季贤卿入主永泰宫，取代被废的唐贤卿成为永泰宫的新主人。季纶则从启明殿搬进了甘泉宫，享受起了正三品修仪应有的食宿薪资待遇。
蔺昭自然也随季纶一同乔迁新居，在宽敞气派的甘泉宫中有了一间新卧室。照样是季纶住东侧殿，他住西侧殿，方便皇帝晚上过来偷欢。
对于自己的连升两级，季纶只觉像在做梦一样。
“四叔，真没想到，皇上会让我直接晋为六仪之一的修仪，原本应该是先晋位美男的。”
季贤卿了然地微笑道：“皇上这么安排，是为了让后宫御夫们都清楚一件事，清虚道长受到了谁的照拂，他的地位就能提高，甚至是越级提高。而有意跟他作对过不去的人，就算是贵为四卿六仪也会地位不保。”
蔺昭在一旁默默点头：没错，阿纶和他四叔就是正面范例，而如今的唐庶人和蒋选侍则是反面典型。
“恭喜清虚道长，虽然本宫早就看好你得宠，但是皇上对你的恩宠却是前所未有。眼下她还不能给你名分，就能为你出手震慑后宫那些嫉妒你的御夫们。有了唐庶人和蒋选侍这样的前车之是鉴，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轻易与你为敌了。”
“季贤卿有所不知，其实皇上这么做并不只是为了我，主要还是为了她自己。”
蔺昭摇头道来的一番话，听得季贤卿一怔：“清虚道人此话怎讲？”
那天被唐贤卿有意刁难责罚后，蔺昭使出浑身解数在皇帝面前卖惨，虽然也得到了她的心疼，但却迟迟没有说要帮他出面主持公道的事。
最后他祭出了终极杀器，暗示皇帝唐贤卿看不起他这个先服侍女儿又转为服侍婆母的男人，也就是影射皇帝这种母夺女婿的行为会招人鄙视。
皇帝这才勃然大怒，直接跑去永泰宫当场将唐贤卿废为庶人。
“原来如此，清虚道长也是一个聪明人，竟会想到利用这一点扳倒唐贤卿。”
蔺昭实话实说：“我一个没名没分的道士，光靠皇上的宠爱就想扳倒唐贤卿和蒋修仪谈何容易，只能是让皇上自己讨厌他们才会收拾他们的。”
“话虽如此，皇上宠爱你也是一个重要的筹码。清虚道长，本宫入宫近二十年，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能得皇上如此宠爱的人。”
季贤卿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是蔺昭能听懂，翻译一下就是“能让皇上豁出老脸不要了也要跟女儿抢的男人，你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人”。
季纶附和道：“是啊阿昭，自打你入宫以来，皇上就独宠你一人。其他御夫都很难得到她的雨露滋润，这在后宫实属难得。”
“虽然我眼下得宠，但天知道这样的宠爱能持续多久。像唐庶人和蒋选侍刚入宫时肯定也得到过皇上的宠爱，现在还不是落得令人唏嘘的结局。况且我还是一个没名没分的道士，要是哪天皇上不再宠爱我了，谁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季贤卿，你能不能给我出个主意呢？”
有道是居安思危，蔺昭没法不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也虚心向资深同事请教起来。
“清虚道长，如果你想在后宫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就只能设法稳固皇上对你的宠爱。你如今绮年玉貌，又是皇上冒天下之大不韪弄到手的美人儿，听说还在修习《房中术》来迎合她。以本宫之见，你这重重优势加起来，只要不出什么大差池，至少十年之内不会有失宠。有这十年时间，应该足够你稳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了。”
“不知贤卿所谓的大差池是指什么？”
季贤卿定定地注视着蔺昭道：“清虚道长切记一事，千万不要再在皇上面前提及齐王，否则无论对你还是对她都没有什么好处。”
这个蔺昭明白，如果他表现得身在曹营心在汉——人在皇帝身边却心在齐王那边，皇帝吃起醋来他肯定是没好果子吃的。
“我知道，昨日之日不可留，既然我已经跟了皇上，以后只会一心一意做她的男人，不会再挂念不该挂念的人来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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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昭当初给齐王当夫侍也不是因为爱情，只当是找了一份工作。
现在“改嫁”跟了女皇陛下，也只当是被动跳槽进入另一家更大的公司，为更大的老板卖力。
反正他没有坤乾国那种“一男不事二妻”的陈腐思想，才不会走什么“莫以今时宠，难忘旧时恩”之类的苦情路线。
不过是换个东家干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季贤卿满眼赞许地道：“清虚道长，你能清楚这一点很好。”
“可是我有两个孩子留在齐王那边抚养，我甚至是挂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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