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北府。
殿内的气氛沉到了谷底,压得人喘不过气。
禹裴川独自端坐书房之中,眼前的漏刻一滴一滴地落着,每一滴都像砸在人心头。偌大的殿内安静得近乎诡异,连烛火都不敢跳得太欢。室内的下人们早已被尽数轰了出去,门外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踏进半步去触主子的霉头。
自云诺在京城失踪,已过去了好几日。除了前两日禹裴川的人在城北郊外一处河边寻到她的凤冠之外,再无其他线索。禹裴川得知后,几乎把那条河从上游到下游翻了个遍,连两岸方圆数里的树林草丛都未曾放过,却始终寻不见云诺的踪迹。这个女人,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他也曾觉出此事透着几分古怪,甚至怀疑是云府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码。可苦于没有证据,实在是无从查起,更何况,若真是云府自导自演,他们图什么呢?就为了让他在满城百姓面前丢一回脸?这未免太过儿戏。
云司齐依附王家多年,如今王太傅势头不再,他好不容易攀上这条新路,怎会轻易放手?对云家而言,这桩婚事是他重返朝堂中枢的梯子,他比谁都盼着云诺安安稳稳地嫁进大皇子府。断然不会自毁长城,把到手的富贵往外推。禹裴川想来想去,都觉得说不通。
“殿、殿下……”门外响起侍从颤颤巍巍的声音。
“进来。”
这几日北府中人人自危,能不在禹裴川跟前露面的,都恨不得躲到天边去。这名侍卫在门外站了许久,做了不知多少回心理准备,才终于咬着牙迈出了这一步。
“查得怎么样了?有她的消息了吗?”禹裴川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听不出喜怒,却仍让那个侍从瑟瑟发抖。
那侍从眼睛一闭,硬着头皮道:“没有……霁王府那边近几日毫无动静,甚至连门都没出过。云府那边,属下们盯了好几日,云侍郎似乎并不知情,得知女儿被掳后,也是多方派人查找。特别是那个云谨,这几日特意在军中告假,带人将京城内外翻了个遍,看样子也是一无所获。”
侍从一口气说完,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看禹裴川的脸色,可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袭来,他睁开眼偷偷看过去,只见禹裴川听完他的话后虽面色不虞,却并未发火,半晌,禹裴川才缓缓开口:“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女人身上了,留一小批人继续找,剩下的,孤有别的事要安排。”
“哦,对了,”禹裴川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拧,“溪年这段时日怎么不见人影?孤命他在暮云庄操练镜奴军,怎地一点消息都不曾传来?”
前些时日禹裴川的心思都在大婚上,现在想来,似乎很久没见到溪年了。
“属下正要跟您禀报这件事,”那侍从慌忙说道,“今日暮云庄有人来报,说是近一个月都不曾见溪先生入庄。起初庄中只当是殿下这边有事将他唤了去,便未在意。可近日庄中最先驯养的那批镜奴军似有异动,久无溪先生在场,恐将失去控制,下人们束手无策,只得派人来请示殿下。”
“竟有此事?!”禹裴川霍然起身,脸色铁青,“可四处找过了?”
那侍从被他这骤然暴起的动作吓得一哆嗦,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越来越小:“找、找过了……确实不见溪先生的踪影。属下等还去了他的私宅,大门紧闭,门上都落了灰,瞧着已有些时日没人住了。”
他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继续道:“溪先生向来行踪不定,做的事也从不与属下们交代。殿下……属下斗胆猜测,溪先生他……会不会是……跑了?”
“不可能!”禹裴川断然否认,“溪年是个有野心的人,与孤一样,他想追求什么孤明白得很,他绝不会临阵脱逃,只怕是……凶多吉少。”
他心中骤然一动,猛地俯身,一把揪住侍从的衣襟,急声问道:“暮云庄的镜奴军,还剩多少人可用?”
“约莫…两千人,可若是溪先生还不回来,有近五百人怕是要失去控制了。”
“该死!”禹裴川低骂一声。
他负手踱了两步,沉声吩咐道:“拨一拨人去寻他。另外,从溪年手下挑几个得用的出来,就算是现学,也得给孤把控制镜奴军的法子学会了,要是学不会,提头来见!”
“是,属下这就去办。”那侍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禹裴川立在窗前,望着外头阴沉沉的天色,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暗流。
“想靠这些手段把孤拖垮?”他冷笑一声,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做梦。”
“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
云诺自那日起,就在留云斋住了下来。
留云斋是禹柏如给这片园林新取的名字,准确来说,这片园林自建成后,从未有过名号,当云诺住进去之后,这才有了第一个名字。
留云斋本就未安排下人,云诺又不喜人多叨扰,禹柏如见她坚持,便也由着她去,只是每日命人按时送来吃穿用度,顺便将院子洒扫一番,做完便走,从不嫌麻烦。
云诺刚在留云斋安顿下来,禹柏如便遣人去接陆影疏。彼时陆影疏才听说云诺被劫的消息,心头正乱成一团,还没来得及慌张,禹柏如的消息便送到了。她一头雾水地被带进留云斋,直到看见云诺好好端端地站在面前,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她就知道,主子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小姐嫁进大皇子府的。管它是云府还是留云斋,亦或是将来别的什么地方,只要能跟着小姐,她就高兴。
这几日,倒是过了难得的安宁日子。她只需在留云斋中陪着云诺,闲来赏花煮茶,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她自然知晓云诺住在此处意味着什么。
从前主子对小姐的那份情意,小姐或许还被蒙在鼓里,但他们做下属的,却看得分明。如今见主子得偿所愿,也算是了却了他们心中一块大石,论起来,比起大皇子,主子才是小姐的良配,况且,这些日子她瞧着云诺的脸色,眉目舒展,眼底不见半分烦忧,与要嫁与大皇子那时截然不同,她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今日云诺正于院中品茶,茶是用院中新摘的木槿花泡的,清香袅袅。陆影疏蹲在一旁清洗着刚拾来的花瓣,一抬头,便见禹柏如缓步走了进来。
“小姐,主子来了。”陆影疏率先看见,对云诺小声提醒。
云诺抬眸,唇边漾开笑意,起身朝他迎去。禹柏如见她站起来,脚步都不觉快了几分,几步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将她往桌边带。
陆影疏见到这一幕,连忙撇过脸去,低着头就要往后退,欲将这院子留给他们二人独处。
禹柏如却在这时扭头对陆影疏道:“雾影来了,就在外院,你许久未见他了吧,去罢。”
陆影疏闻言,眼睛倏地亮了。她笑着朝禹柏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