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修远敏锐察觉到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当即眯起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禹柏如,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禹柏如听了云诺的否认,面上却未见半分波澜,他唇角轻勾,竟低低笑了一声。
“咳……”云诺出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她对禹修远笑笑,轻声道,“三殿下请回吧,既然暠王殿下也要出宫,臣女顺道出去便是,您照顾好贵妃娘娘,娘娘若是得空了尽管随时再召臣女入宫。”
禹修远听明白了,见状也没再坚持,毕竟把云诺交给小皇叔他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者,他心里还惦记着母妃荣书颜那边的情形,他便顺势拱了拱手,笑着告辞了。
禹柏如几人目送禹修远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云诺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禹柏如脸上,戏谑道:“王爷方才倒是镇定得很,就不怕被三殿下发现什么端倪?”
“何出此言?”禹柏如挑眉,漫不经心地问着,眼风已不着痕迹地向后一扫,身后的雾影立即会意上前,稳稳推动素舆,不紧不慢地向宫门方向行去。
云诺自然地迈步跟上,走在他身侧,不疾不徐地说道:“如今我身后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那幕后之人还未露头,王爷就贸然跟我扯上关系,若是因此连累了王爷,坏了你暗中的布局,岂非是我的罪过?”
云诺话虽这样说,脸上却毫无担忧之色,反而偏过头笑道:“若让他们以为……我去探查‘合欢楼’是王爷暗中授意,岂不是平白给你招来祸患?”
或许是没想到云诺会如此说,禹柏如沉默半晌,他可不信云诺是真的担心他的安危,这个女人惯会伪装,即使她说的也是实话,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三皇子即使知道了,也断不会泄漏半分,不过他与禹修远的关系并没打算让云诺知晓。
禹柏如唇角微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确实如此,是本王大意了,多谢云小姐提醒,不过……”
他话锋一转,笑意更深,语气却轻松而笃定。
“本王不惧。”
云诺侧眸看他,这个在旁人眼中桀骜不驯的年轻王爷,此刻虽静坐在素舆之上,周身却仍笼在一层无形的锋芒里,他身上的霸王之气丝毫不减,是了,他还是那个恣意张扬的暠王,是会蛰伏伪装的暠王。
但她与他不一样,她单枪匹马地来,孑然一身,身后空无一人,想要报仇,就要利用能利用的一切,不论是谁,她不可行差踏错,她会怕……
“听闻今日云小姐去过永寿宫。”
一声询问打断了云诺的沉思,她笑了笑:“王爷的消息也过于灵通了些。”
禹柏如却一反常态地收起笑脸,严肃道:“云小姐如果蹚了宫里这趟浑水,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本王也不能时时刻刻保你。”
云诺一怔,她不知道禹柏如到底知道多少,竟出言提醒,她联想到今日离开永寿宫时太后提醒她的话——“在宫里,不该说的话,就得让它烂在肚子里。”当时她还奇怪太后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或许,宓贵妃所中的毒到底从何而来,她应是有点眉目了。
“多谢王爷提醒,”云诺蓦地笑了,“但这趟浑水,我一定要蹚。”
禹柏如侧过头望向身侧的云诺,他坐在素舆之上,只稍稍抬眸便能直视云诺的眼睛,昏黄宫灯下,云诺的双眼似明光烁亮,笑容澄净,在这深宫之中毫无惧色,仿佛在说“明日出门踏青”一样随意自在。
禹柏如久久望着云诺,没有说话,云诺不知他是何意味,却被对方探究似的眼神看得莫名有些心慌,她慌忙移开眼,却没注意脚下的宫砖,有一块砖因松动而微微翘起,云诺被绊了个趔趄。
霎时间,禹柏如眸光一闪,伸手紧紧抓住了云诺的手腕,云诺借力稳住了身子。
禹柏如见她站定,不着痕迹地松开了禁锢在她腕间的手,他低头看了一眼绊倒云诺的那块宫砖,冷冷道:“本王倒是不知道,工部养了一群人在宫里吃白饭。”
雾影立即接话:“属下让人去办。”
“等等,”云诺出言制止,“多谢王爷,我没事,就不必麻烦了。”她知道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因此树敌,反而不美,不如就此揭过。
禹柏如闻言也没再追究,三人继续朝宫门走去。
经过这么一打岔,方才云诺差点摔倒的尴尬顷刻间便烟消云散,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不知是走得时间长了,还是被那意外所惊到,她脸颊微红,呼吸稍稍有些急促,天气寒冷,她呼出来的气在面前化作一团白雾,又极快地消散,仿佛为她的脸蒙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面纱。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一时间宫道上只余轮毂滚过砖缝的轻响。
“我……”
“你……”
云诺与禹柏如同时开口,二人双双愣住,禹柏如下巴微抬,示意云诺先说。
云诺也不推让,问道:“我之前让影疏送的关于‘照夜镜’的消息,王爷可有收到?”
“我正要与你说此事,”禹柏如颔首,“多亏你送的消息,我的人按照这条线索去查,果然查到了京城西边有照夜镜的踪迹,此地隐藏在深山老林中,颇为隐蔽。”
他顿了顿,神色并不轻松:“可现在有个问题,我的人一接近那片地方,便易变得神志不清,似中了幻觉一般,几次三番无法解决,因此这件事迟迟没有进展,不知云小姐可有应对之法?”
云诺沉吟片刻,她没想到真的有人在京城附近大片种植照夜镜,会是谁?当初她年纪还小,师父曾教她用浸了药水的帕子捂住口鼻,方能避免照夜镜香气的侵袭,可后来照夜镜尽数消失在火海,师父也未能教她那药水的制作之法,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我可以一试,”云诺点点头,肯定地说,“有一种药水浸在面巾上可暂时阻隔照夜镜的气味,但我需要点时间去调制。”
“不急,我等你。”禹柏如应道,“如若缺什么材料大可让人传信给我。”
“嗯。”
话语间,几人已走到宫门,有禹柏如在,守卫很快便放了行。
宫门外,禹柏如的马车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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