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围场旌旗招展，营帐如云。永昌侯府的营地被安排在靠近边缘的“庚”字区，不算核心，倒也清静。沈弘前去大帐觐见皇帝并参与议事，沈惊澜则在春晓和几名侯府婢女的服侍下，安顿好自己的帐篷。
稍作休整后，她换上了长公主所赠的那套胡服骑装。深青色的衣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窄袖束腰的设计便于行动，又不失贵女风范。她将长发简单束起，以玉簪固定，看起来清爽利落，少了几分闺阁柔弱，多了几分英气。
午后，阳光正好，围场内已有不少年轻勋贵子弟策马试弓，呼喝欢笑声阵阵传来。女眷们则多聚在营区开阔处，散步闲谈，欣赏秋色。
沈惊澜带着春晓，在自家营地附近缓步而行，看似随意散步，实则在观察环境、熟悉地形。她记着舆图上的标注，目光掠过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树林、交错的道路以及各家的旗号。
经过一片较为密集的营帐区时，她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可不是吗？永昌侯府如今也就剩个空架子了，沈侯爷自身难保，还带着个‘死而复生’的女儿来，也不知是心大还是怎么的。”
“嘘，小声点。那位沈大小姐邪性着呢，听说克夫克家，顾探花不就是被她克进去的？”
“何止啊，我听说她在自家府里都闹鬼，是不祥之人。皇上怎么还让她来秋狩，也不怕冲撞了……”
声音来自几个聚在一起的年轻妇人，穿着光鲜，沈惊澜认出其中两个是素日与王氏交好、家中与顾言昭也有往来的官家女眷。见她走过来，几人非但不收敛，反而目光更加放肆地打量她，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春晓气得脸都红了，想要上前理论，被沈惊澜轻轻按住。
沈惊澜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人，唇角甚至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清晰，恰好能让周围路过的人都听到：
“几位夫人真是关心永昌侯府。不过，与其有空操心别家是非，不如多想想自家夫君在朝中是否手脚干净，免得哪日步了后尘，连秋狩这等盛事都无缘参与，只能在府中听旁人闲话，那才叫没趣。”
她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今日天气真好，内容却如淬毒的针，直刺对方要害——这几家或多或少都与顾言昭案有些牵连，只是尚未被严查而已。
那几人脸色瞬间涨红，又惊又怒，想反驳却又心虚，一时语塞。周围隐约有低笑声和议论声传来。
沈惊澜不再看她们，带着春晓继续向前走去，步履从容。对付这种搬弄口舌之人，无需大动干戈，轻轻揭穿其色厉内荏的本质，便是最好的反击。
走出不远，迎面便见一队人马驰来，为首之人玄衣墨冠，身姿挺拔如松，跨下一匹神骏的黑马，正是长平王陆衍。他似刚巡营或试射归来，身后跟着几名亲卫，风尘仆仆，却无损其周身那股冷冽肃杀之气。
两队人狭路相逢。陆衍勒住马，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在沈惊澜身上略微一顿。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也认出了她的身份。
沈惊澜依礼微微侧身，垂眸致意：“臣女见过长平王殿下。”
陆衍并未下马，只略一颔首，算是回礼。他的目光在她那身合体的胡服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她平静无波的脸庞，声音没什么温度：“沈小姐好口才。”
这话听不出是赞是讽。
沈惊澜抬眼，迎上他深邃难辨的目光，不卑不亢：“殿下过奖，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
陆衍似乎对她这份镇定有些意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没再说什么，一夹马腹，带着亲卫从她身边驰过，带起一阵冷风。
直到他走远，春晓才松了口气，低声道：“小姐，这位长平王殿下……气场好吓人。”
沈惊澜回头望了一眼那远去的玄色背影。陆衍……他刚才那一眼，似乎别有深意。这位手握兵权、特立独行的王爷，在此敏感时刻出现于秋狩，果真只是奉旨而来吗？
她隐隐觉得，此人或许也是这复杂棋局中的一个变数。
傍晚，皇帝设宴款待随行臣工及家眷。大帐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一派和乐景象。沈惊澜随沈弘坐在不甚起眼的位置，默默观察。皇帝看起来精神尚可，但眉宇间隐有疲惫。几位成年皇子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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