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丹……”
沈惊澜在灯下反复描摹着这两个字，试图从中窥见一丝被岁月掩埋的真相。母亲笔记中关于“赤血藤”与“寒潭玉髓”的记载，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刺破了围绕三皇子旧案的厚重迷雾。
她将笔记中所有提及南疆鬼巫教、奇异毒物、以及可能涉及皇室秘闻的片段，都单独摘录出来，试图寻找其中的关联。渐渐地，一个模糊的轮廓浮现出来：鬼巫教似乎掌握着一些极为古老、甚至可能源自中原失传的医药秘术，其中就包括利用“赤血藤”与“寒潭玉髓”炼制“赤丹”的方法。而母亲，不知通过何种渠道，得知了这些，并进行了深入研究。
“赤丹”有何效用？母亲笔记语焉不详，只说是“调和阴阳，解奇毒，然亦可为引，激发潜藏之疾”。这“激发潜藏之疾”几字，让沈惊澜脊背发凉。如果“赤丹”不仅能解毒，还能在某些条件下诱发或加剧特定疾病……那么，当年三皇子所中之毒，是否就混合了“枯肠草”与经过伪装的“赤丹”成分，才导致其迅速衰竭、症状奇特，连太医都难以诊断？
而“寒潭玉髓”……西山寒潭底是否真有此物？母亲是否曾尝试寻找？这与她留下的地图和令牌，又有何关联？
疑问如同藤蔓，缠绕心头。她需要更多信息，尤其是来自鬼巫教内部或当年亲历者的信息。辛九或许知道一些，但他当年是昭影卫，侧重护卫与情报，对这等医药秘辛未必了解。
就在她苦思冥想之际，秦川再次带来了陆衍的消息。这次并非密信，而是一句口信：“今夜亥时三刻，城南‘清风楼’天字三号房，王爷有要事相商，请沈小姐务必前来。为掩人耳目，请独自前来，或只带绝对心腹一人。”
亥时三刻，酒楼相商？还要她独自或只带一人前往？这安排透着不寻常的紧迫与隐秘。沈惊澜略一思忖，决定赴约。陆衍既然以这种方式相邀，必有重大发现或变故。
她告知沈弘，长公主府有嬷嬷夜间悄悄来送东西，她需在绣楼等候。沈弘不疑有他，只叮嘱她小心。
亥时初，沈惊澜换上不起眼的深色衣裙，披上披风，只带了春晓一人，悄然从侯府后门溜出。春晓提着一盏光线昏暗的气死风灯，主仆二人穿行在夜色渐浓的街巷中，朝着城南方向而去。
清风楼是城南一座中等规模的酒楼，此时已近打烊，客人稀少。沈惊澜主仆从侧门进入，早有陆衍安排好的伙计等候，无声地将她们引至三楼最僻静的“天字三号”房。
房门推开，室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陆衍已等在房中，依旧是一身玄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楼下空旷的街道。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目光在沈惊澜身上一扫，落在春晓身上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王爷。”沈惊澜屈膝行礼。
“免礼。”陆衍示意她坐下，对春晓道，“门外守着。”
春晓看向沈惊澜，见她点头，才躬身退到门外，轻轻掩上门。
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陆衍没有绕弯子，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推到沈惊澜面前：“看看这个。”
沈惊澜展开，是一张药物的配方残页，纸张陈旧，字迹是某种异族文字，但旁边有娟秀的汉字小注，那字迹……是母亲的！
她心跳骤然加速，凝神细看。汉字小注正是关于“赤血藤”与“寒潭玉髓”的性状描述与调和比例的探讨，其中几处关键被朱笔圈出，旁边母亲批注：“此比例暴烈，若辅以‘七星海棠’花粉，恐成绝命之引，而非解毒圣药。鬼巫教此方，存疑。”
“这是……”沈惊澜抬起头，看向陆衍。
“本王的人，潜入‘福瑞昌’一处秘密账房，未能找到核心账册，却意外发现了这个，藏在一本普通药材目录的夹层中。”陆衍声音低沉，“看笔迹注释，是已故昭华郡主的手笔。这张残页，怎么会出现在邓忠的白手套‘福瑞昌’的秘藏中？”
沈惊澜心中翻江倒海。母亲研究“赤丹”配方的笔记残页，竟然在邓忠关联的药行里！这意味着什么？母亲当年与邓忠，或者与邓忠背后的人，有过接触？还是……她的研究成果被人窃取或泄露了？
“王爷，”她声音有些干涩，“这残页确是家母手迹。家母当年因兴趣所致，研究过南疆医药，但臣女并不知她与此等药行有何瓜葛。”
陆衍目光深邃：“或许不是令堂与之有瓜葛，而是有人，一直在关注甚至搜集令堂的研究成果。”他顿了顿，“这张残页上的‘赤丹’配方，经本王找懂行的军医看过，若按其中被朱笔圈出的比例，再辅以‘七星海棠’花粉，确实会成为一种诱发心脉旧疾、令人迅速衰竭而亡的剧毒，且中毒症状与急病猝死极为相似。”
诱发心脉旧疾！迅速衰竭！症状似急病猝死！
这与三皇子当年的死状何其相似！也与她之前中毒的症状有部分吻合（她是直接被枯肠草毒害）！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沈惊澜脑中炸开：当年三皇子，或许本身就带有某种不易察觉的心脉隐患（或被人暗中种下）。凶手利用“枯肠草”直接毒杀的同时，或在其后，又利用改良后的“赤丹”配方，诱发并加剧其心疾，使得死因更加复杂难辨，也将太医的诊断引向“突发恶疾”！
而母亲，可能早在多年前，就因研究南疆医药，无意中触及了这个可能被用来构陷杀人的毒方，并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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