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已经散尽,听兰院的仆佣们提着灯笼,依次给檐下点灯。
晚餐用完,沈辞月被父母留下。
顾二爷合上手中账册,抬眼看向坐在榻旁的女儿:“阿月,你和怀璟平时走的近?”
沈辞月放下茶盏,垂眸轻声回:“在学校偶尔会遇见,其余时间不怎么相处。”
沈喻琳与管事交代完事务,从屏后走出,柔声接话:“怎的忽然说起怀璟来了?”
顾二爷挂着笑解释:“今日怀璟忽然冲进怀德堂,说要娶阿月。”
屋内片刻安静,只听见晚风拂过纱帘的细响。
沈辞月收紧指尖,内心隐着一丝慌乱。
沈喻琳眉头微蹙,转而看向丈夫,轻声问:“大哥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顾二爷拇指摩挲着盏壁:“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沈喻琳若有所思,轻叹一声:“阿月从小就懂规矩,只怕是怀璟那孩子单方面的心思。”
“嗯。”顾二爷点点头表示赞同,“只担心五弟那边若知道了,生出误会。”他顿了顿:“阿月你去歇着吧。”
沈辞月心中五味杂陈,父母待她向来宽厚,这些年她谨言慎行,就是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
她起身行了个礼:“父亲,若是有需要,可以提前婚期。”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往后我会避着怀璟,不让人闲话。”
顾二爷闻言失笑,语气越发温和:“阿月,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晚些嫁还能多陪陪我们。”
“是,父亲。”沈辞月眼里蓄着水光,不敢抬头。
沈喻琳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别多想,去休息吧。”
沈辞月应声行礼,才转身离开。
听着脚步声渐远,沈喻琳忍不住和丈夫轻声埋怨:“都怪大姐宠着怀璟,竟答应他与阿月去了同一所大学。
而被她埋怨的沈喻敏大约也在懊悔不已。
澜安居的书房内传来轻泣声。
她此时全无主母的从容,倚在藤椅中,语声轻颤:“我不同意。”
顾怀砚半蹲在椅侧,轻揽过她的肩头:“母亲,怀璟需要磨练,家里千娇万宠,连基本的责任感都没有。”
眼眶微红的沈喻敏,轻锤他几下:“他需要什么责任感,你是大哥,你才有责任护着他。”
母亲毫不掩饰的偏袒,让顾怀砚唇角勾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他耐心解释:“让他静下心读书,学会独立成长,不正是护着他吗?”
沈喻敏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转头向始终沉默的丈夫求助:“庭曜,你倒是说句话呀。”说着又哽咽起来:“你就不担心怀璟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吃不好睡不安?”
顾庭曜抬手按了按眉心:“怀砚说得在理,怀璟是该磨砺一番,只是……”他看向长子,带着商量的口吻:“英国太远了些,不如去北方,既能解决眼前的问题,也离家远算是磨练。”
顾怀砚摇摇头。
按照惯例,族内男子成年前必须出国修学,唯独他弟弟被父母以“身娇体弱”为由留下。
他叹了口气,起身道:“此事关系家里事务,不能再犹豫。”末了,再度看向沈喻敏:“母亲放心,我定会让人照顾好怀璟。”
沈喻敏太清楚这个儿子的脾性,自从出国读书,一晃七年过去,性子一年比一年冷。
眼下虽温言轻语,但话意却是早已有了决定,没有商量余地。
思及此处,又忍不住掩面落泪。
夜尽晨至,各房心思不一,都留在自己院落用早餐。
沈喻敏彻夜未眠,此刻心口郁结难舒,便吩咐林姨唤自己的小妹去花厅。
顾三夫人步入花厅,便见姐姐面色憔悴,正失神地望着窗外。
“大姐,您这是怎么了?”
被唤回神的沈喻敏恹恹地开口:“怀砚要将怀璟送出去读书。”
“这不是好事么?去和怀珩作伴,互相也有个照应。”三夫人长子两年前高中就被送了出去,次子明年也得启程,她对此不以为意。
沈喻敏轻叹出声:“都不在一个国家。”说罢忧思更甚:“怀璟长这么大,从未离开过我身边。”
忽然悟过来的三夫人立刻帮着出主意:“大姐,此时缘起阿月,我记得早年,怀砚对这个妹妹可是特别照顾,不如让她去劝劝?”
沈喻敏愣了几秒,眸光渐亮:“我怎么没想到!”顿时来了精神:“林姨,快去请阿月过来。”
听兰院内。
正在屋内收拾行李的沈辞月,听见院管事在门外通报:“小姐,大夫人请您去花厅。”
她放下手中衣物,打开房门轻声问:“母亲呢?”
“夫人出去办事了。”
沈辞月关上房门,随着来人一同离去。
林姨引着她走进花厅。
沈喻敏立刻起身迎上去,拉着她在自己身旁的椅子坐下,目光带着希冀:“阿月,帮姨母一个忙。”
沈辞月勾起唇角,柔声道:“姨母有事吩咐就好,我一定尽力。”
“我就知道阿月懂事,”沈喻敏有些激动,当即直言:“你大哥要将怀璟送出去读书,你知道姨母的,离了怀璟……”她语声渐轻:“好阿月,去劝劝你大哥。”
沈辞月闻言微怔,有些恍惚地看着沈喻敏。
沈喻敏以为她不敢,眼眶立刻泛红:“你大哥素来对你照顾,你跟他好好说。怀璟那性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叫人如何放心。”
沈辞月定了定神,轻轻点头:“姨母放心,我今日便去说。”迟疑一瞬又谨慎补充:“可是大哥向来说一不二,我不保证能让他改变心意。”
沈喻敏笑着连连应:“好,好。你尽管一试,无论结果如何,姨母绝不怪你。”
沈辞月浅笑着应承了下来。
时近黄昏,天边霞色流转,整座园子都笼在一片温柔的暮色中。
沈辞月站在屋内花窗旁,斟酌着要如何完成姨母的托付。
“小姐,大少爷的车驶进车库了。”
听见院里人的轻声通报,沈辞月快步上前打开房门:“刚进吗?”
对方点了点头。
顾怀砚缓步踱至修竹院月门处。
似是有感,侧过头便看见乌发白裙的沈辞月,站在葱郁的含笑树下。
他仿佛见到多年前,总爱在此处等他放学的女孩。
她眉目如初,身影却愈显绰约多姿。
沈辞月走近,一双清亮的眸子罕见地直视他:“大哥,能否不要这么着急送怀璟出国?”
顾怀砚的目光停在挂着清浅笑意的唇角上,片刻后挪开视线望向天边,语气平稳:“什么理由?”
光晕落在他眉宇间,整个人俊朗又温润。
沈辞月不敢多看,生怕泄露了心底的秘密,她垂眸敛目:“突然送走,他心里肯定难以接受……”
“多为自己想想。”顾怀砚温和的语气中,掺了一丝涩意:“你们都还年轻,来日方长。”他低头轻声催促:“快回去吧,二伯母该寻你了。”
未尽之言如鲠在喉,沈辞月抬眸凝视他片刻,红着眼眶转身离开。
曾几何时,这个用温柔护她安稳的大哥已悄然改变,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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