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见得？”
江煜成十分费解，为什么同一个人能得出如此两级分化的结论。
他从不怀疑钟嘉文的实力，毕竟那小子能被著名的心理学教授陈岚收为关门弟子，先不论他为人如何，业务能力定是没得说。
“她所描述的症状虽然与精神分裂相吻合，但我就没见过哪个精神分裂患者有这么思维缜密的逻辑与完整清晰的记忆。”
钟嘉文语气愤愤不平，“倒像是故意过来耍我呢。”
江煜成无语。
倒，还真有这个可能。
不过这个结论也令他心底一松，如释重负。
“江大总裁！我知你日理万机、日入斗金，可我钟某人的时薪也不便宜，如果不是诚心来看，建议还是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今日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我勉强聊了三十分钟，往日这样的客户，我五分钟就清退了。”
“并且那女的到底谁啊？跟个呛口辣椒似的，问她什么症状，一上来就是‘我要是知道，就不来找你了’！”
“不是，这礼貌吗？我都没嫌弃她顶着个大油脸，头发乱七八糟就来看病，一点尊重都没有，她还反问起来了？......”
结果一目了然。
江煜成顶着对方连珠炮的攻击，头疼得捏了捏眉心。
他看了眼才两分钟的通话时间，料想钟嘉文这个话痨受了委屈必是没那么快消停，可谁成想，那边却突然断了音。
“嘉文？”
江煜成试探着唤，还以为那边出了什么事，可下一瞬，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煜成：？
两分钟前，钟嘉文还捧着手机对着江煜成就是一顿酣畅的吐槽。
他边说，边穿过长廊来到小花园，期间还不忘摸出口袋里的烟和火机，准备放松一下。
谁知一个抬头的功夫，就见着被吐槽的正主正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眼神悠悠地盯着他。
糟！
成当面说人坏话了！
“你好......”
钟嘉文立即收了手机憋出个招呼，有些不好意思。
对方却显得异常坦然，含笑抱臂，还对他挑了挑眉，丝毫不介意的模样。
莫名他就有些羞愧，毕竟他一个奔三大老爷们还在背后嚼别人花季少女的舌根，虽是对方有错在先，但多多少少都有些难堪。
打完招呼，他一个转身，脚底抹油就想开溜。
“吐槽我那么久，借个火不过分吧。”
突然，一道异常熟悉的嗓音从他身后缠了上来。
钟嘉文背影一僵，有种学生时代被班主任抓住吸烟的窘迫感。
可冥冥中，又带着那么几分熟悉。
“当然。”
他假笑着转身，就见女生撩了下耳根的碎发，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他手上拿着的烟和火机，倾身朝他走来，右手的食指与中指间夹了根女士细烟。
分明只是寻常的几步，却被对方走出了极为妖娆而不俗媚的身姿，甚至让人忽略她糟糕的打扮。
那一瞬，他仿若又回到了一年前的春风十里，他撞落了与他擦肩而过女子束发的吸管，发丝轻扬飞舞，回眸的瞬间，流溢的光束下亮出一张美到极致的脸。
视线拉回，她含着烟朝他凑近，几乎是肌肉记忆，他抬手点着火机。
擦亮的刹那，他看见女子潋滟的桃花眼里燃起两粒相同的光束。
第二次，钟嘉文发现自己的心能跳得那么快。
“谢了。”
借到火的景月毫不恋战、迅速退到到墙角，显得心满意足。
她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尤其她今天还是顶着室友的名号过来看心理医生。
今天突然起很早，别的不想，就想着这口赶时间没抽上的烟。
吐出第一口烟雾，她满足地喟叹出声，跟电话那头的桑宁又续上了话。
“医生说是精神分裂。”
听到这个消息，桑宁一时难言。
不知道是该夸她业务精湛呢？还是难过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良久，只弱弱问了句。
“能让医生改成双相吗？”
事儿还真多！
拿了钱的景月态度明显不耐，她回头看了眼方才那位心理医生站的地方，没想到他还没走，就冲着电话吼了句。
“他还没走，不然你跟他说。”
“别！姐，我错了。”
桑宁认栽，果断挂掉电话。
于是，景月就站在原地，面对阳光湖泊，享受地抽完了剩下的烟，才准备离去。
没成想，转过身来，那位心理医生还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她，像是燃了火。
被盯得有些发毛，以为对方还在介意说她坏话被听到，她路过之际，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心大地安慰了声。
“不用内疚，我不介意。”
然而下一瞬，她搭在他肩上的手却被猛地按住，一股势不可挡的怒气从对方身体贯出，震得她猝不及防。
“你就是那三个孩子的妈？”
景月下意识咬了下唇，那夜春风十里酒吧的记忆顺势涌出，清晰无比。
业务需要，所以她向来记性很好。
“你就是那个变态？”
钟嘉文闻声一愣，面上久别重逢的惊喜乍现出吃了屎般的窘迫。
“原来你是个心理医生啊！”
景月无知无觉，还颇为欣喜，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头称赞道，“还是白天更帅些。”
更帅？
捕捉到关键词汇，钟嘉文感觉面上的屎味淡了些，继而着重更关心的问题。
“你不是大学生吗？怎么有三个孩子？”
“哈哈......”
怎这样傻？
景月觉得好笑。
“出门在外，身份都自己给的，况且你不是嫌我老吗？”
她语气恰如其分地嗔怪。
“我哪里嫌你老了？”
钟嘉文飞快反驳。
“那天一桌坐的都是我室友，你说跟我不是一路人？”
景月老神在在地反问。
他哪有那个意思？
“我没有！”
钟嘉文憋得直跺脚。
景月看着对方明显与年纪不符的面红耳赤，倒显得他才像个大学生，突然恶趣味上头，愈发想逗一逗。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略略凝眉，神态兼有小家碧玉的羞涩，逼他于无人之境。
“就...”
很喜欢。
他很喜欢。
钟嘉文抓了抓脑后的头发，硬是说不出口，懊悔得不行。
“好了，不逗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景月语气一松，洒脱地朝他摆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钟嘉文在身后喊。
可景月却不回头。
人精如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当然知道，可知道之后又能如何？
“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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