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间气氛微妙。
眼镜佬唇角憋不住。
“对不起嘛,我都吃完了。”
本来还挺生气,这一打嗝给他气笑了,她胃口真大。
丁索隐甚是耻辱,抢过手机连忙逃跑,还不忘要面子解释:“这次就放过你啦!嗝——,记住,以后就算看到别的女孩子,嗝——,像我一样一口气喝完一大杯冰镇奶茶,嗝——,加上吮指原味鸡,嗝——,打嗝不止,也不准,嗝——笑出声!”
“没办法啊,”于探赜有点不好意思摸摸脑壳,望着她一蹦一蹦消失背影,她真的好甜好可爱,笑容灿烂声音也暖还夹,自言自语小声嘀咕,“就像逗小橘猫会发笑一样,因为看到可爱的玩意儿会开心,是人类的本能。”
丁索隐刚回班级,就被白眼一番。
也是,这上班的贱嗖嗖于探赜太招欠。
得到好处同时也招两边厌恶。
丁索隐暂时看不见,满脑子都是星空观测图片,那些白眼都抛掷脑后。
刚进教室正准备拉开椅坐下,椅腿在地上蹭出刺耳咯吱声,路过的倪旖嘴欠:“你属二哈的呀?进来就拆家。”
“……”丁索隐无语。
教室还算安静,毕竟要期末考试,考得太拉容易暑假死一回儿。
“你有没有发现时间过得很快?”硫化氢戳戳她椅背。
“啊?你在说话?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到。”
“……没什么。”硫化氢扭头瞪了一眼。
丁索隐撑着一支黑色圆珠笔,好像不在想题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觉得时间明明很漫长,漫长到她好无聊,窝椅子上里会想起那哭包兄靠在窗台工作的模样,站讲台上举着黑板擦做值日时会想起哭包傲娇嫌弃又不得不在这里讲课的别扭模样,闭上眼睛也都是他的模样……
一下午时间被无限拉长,好像变得比以前在竞赛队魔鬼集训的一周还要久,当初耗在物理上莫名消失的时间好像被偷偷还了回来。
谁偷走她的时间?丁索隐被莫名情绪笼罩。
倪旖缓解好情绪便回教室,攥着一团毛线在化学课缓慢织毛衣,想着天凉给自家霸总狗穿毛衣。
“妹妹,借我两百。”大马猴鼓捣她胳膊。
倪旖脱口而出:“你的命值两百嘛?”
“我给你下跪。”大马猴满脸认真。
“你能跪出钱?”倪旖不解。
“男儿膝下有黄金,我都下跪了。”大马猴摸摸后脖颈。
“关我屁事,爱跪就跪,你膝下是黄铜,卖破烂都没人要。”倪旖烦得要命。
林愈合扶着额略微有点无语。
老师注意到说小话情况,停着写黑板字的手,慢慢悠悠晃下来,径直走到林愈合那块才停下,俯下身表情耐人寻味。
“你们在摆什么迷魂阵呢?”老师轻轻拍一下大马猴肩膀,“你最喜欢摆迷魂阵。”
大马猴耸耸肩,表示“真没干什么”。
老师敲打完毕就回到讲台上继续授课。
九月还没到,燥热得很,天空高而澈,浅蓝色的底,没任何云层的晕染。
楼顶杆上麻雀扑腾着翅膀打破课堂宁静,前晚刚下过一场雨,早桂花被打得七零八落,像被打翻的打铁花液体,在湿漉漉的地面恣意盛放,教室窗户大开着,幽香随风袅袅而来。
老旧风扇发出轻微声响,耳边还有粉笔撞击黑板和水性笔在纸张上发出唰唰声。该死的学校不让清早开空调。
课就跟流水线吃席似的,一堂接着一堂。
“共价键的方向性可以理解为形成共价键时电子云的重叠最大……”生物老师罗勇声音高扬,滔滔不绝在讲台上讲课,唾沫星子都飞前排同学脸上。
大马猴高高举手:“老罗,你看岔了行,那是化学题。”
罗勇一看,果真老眼昏花,看错了题,俗话说,化学生物不分家。
“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
罗勇觉得,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一班上小天才,就是一堆疯子,指不定造孽。
杀人不至于,放火有先例。
所以开学前,罗勇兼职班主任看一个礼拜《一个反社会者的自白》《天生变态狂》《第三代囚犯》《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
倪旖投入织毛衣中,余光注意老师似乎下讲台把脑袋凑了过来,立刻回过神,镇定地看向黑板伪装起来。
“唉,倪旖,你去办公室。”罗老师把桌上《年轻心理变态的神经解剖学基础》默默地用试卷压起来藏下面,憋着脾气,学校就是对倪旖包容,任课老师不允许骂她,都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
她曾经班主任针对管理她还分享过《深牢大狱》《女子监狱》《走近女死囚》之类书籍,挺荒诞无稽。
但别说,还真消停过几天。
原来班主任休产假,教授高中生物课程,负责基因研究院创新体验中心,她指导好几界学生在国际基因工程机器大赛(IGEM)中获得高中组金奖。
倪旖有点懵圈,听见话,抬一下眼皮,目光从对方脸上一扫而过。
不解释、不反省、不搭理。
这态度,显然是最难搞那种刺头。
罗勇暗暗发怵。
俗话说,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真不假。
倪旖漫不经心看着窗外,还顺带有规律抖着腿,不知是发呆还是怎么,斜斜睨视,一副“你就随便搞,搞死算我输”的模样。
态度极其不端正,冷傲散漫。
罗勇感叹,聪明真好,不像他,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
她母亲打招呼就按正常管理。
该遵守规则去敲打敲打,上板子打手掌也行。
他也不能真拿戒尺揍小姑娘。
“你跟甄凝那作业一模一样,跟古代大臣半夜躲一被窝写折子似的,标点符号都不改。”罗勇皱眉道,也算试探脾性,怕她玩得翻天覆地。
倪旖不理会,自觉抱着一坨毛线一抬眸,没气,特冷淡,就躲门口考试桌坐着织毛衣,准备织圣诞老人麋鹿红白花纹的厚毛衣给狗穿。
不是织毛衣送给狗,是想学织毛衣顺便拿狗衣裳练手,逻辑链条分先后。
虽然不熟练,虽然很枯燥,倪旖还是一点一点学着和厌蠢症和解,坐桌面两脚悬空随风晃动着。
倪旖待一会就没劲,就蹲在围墙边观察蚂蚁,一动不动,甚至用短一截小木棍捉蚂蚱放进培养皿里。
教室有点哄乱。
老罗敲敲黑板解释:“脑袋不好使和脑袋有问题毕竟两码事。”
“……”众人感觉受到暴击。
老罗笨嘴拙舌扎刀:“智障和沙雕是两码事,倪旖疯癫,却实在聪明。”
“切——”哄闹声。
“电离度非常小,离子会不断电离和结合形成稳定态,即使电离度小,这离子要滴进大海,那也结合不起来。”老罗继续讲习题。
大马猴嘴欠,小声说话:“好悲伤的故事。”
“海里各种盐那么多,有电性就能结合,不悲伤,她只是投入海王怀抱,不,它只是变成海王。”林愈合嘀咕着。
“……更悲伤了。”大马猴道。
林愈合杀人诛心道:“海里啥玩意都有,比原配好。”
老罗用教鞭敲敲希沃智能白板,微微蹙眉点人头:“来,谢灵桓,你来说镰刀状贫血会对人造成的影响。”
大马猴跟林愈合说话,根本没听着,右手扶着额头好奇问:“猫连嘴唇都没有,你日常到底在亲pocky什么?”
林愈合面露无语,用圆珠笔帽戳戳他奇怪脑袋,幽幽道:“只要pocky不让我发现嘴巴上正粘着粑粑,那pocky舔过什么我就可以当做不知道。”
大马猴微微皱眉嫌弃道:“我上次去你家玩,pocky还会喝马桶水,你们是过屎的交情啊。”
“……”林愈合踹他一脚。
大马猴疼得闷哼一声,没顾着继续疼痛,就听着班主任愈发急促敲击黑板声,还直勾勾盯着他,处于不好预感,瞟了眼板书内容。
镰刀状贫血?
大马猴惊坐起,试探道:“共产?”
老罗顿感无语,示意他坐下,只是无奈解释:“虽然大家都有高考加分,考上理想高校唾手可得,但听说,分越高,各种物质奖励越高。”
“真的啊?”大马猴兴奋道。
“咱校某校友的先生是著名企业家倪鸣,设置高考奖励,都要好好努力。”班主任很骄傲举例。
大马猴微微低头,思索片刻,偷偷扭头告诉林愈合:“唉唉唉,倪旖家超有钱的。”
“我懂,闭嘴——”林愈合快速记笔记,连头都不抬,拿红笔纠正错题。
“你懂?”大马猴狐疑,瞧见光落下来在她发梢模样,轮廓都模糊,偷偷庆幸着,还好光落下来一瞬,他在。
“都知道。”林愈合示意某人闭嘴。
“都?”大马猴摸摸后脖颈,“我还以为就我知道。”
“都晓得。”林愈合揉揉鼻尖敷衍道。
“那你对她好是因为——”大马猴搓揉手背低声问。
“你家很有钱?”林愈合翻白眼。
言外之意。
你家穷就没人跟你玩?
大马猴紧急闭嘴。
“你以为都跟甄凝一样爱吹牛逼。我家这里有关系,那里有关系,全家都有通天本事,就是脱贫困难。”林愈合半带讽刺,声音小得只有俩人听着。
大马猴偷偷观察甄快活,她咬唇专注写习题,便快速戳戳林愈合示意闭嘴。
林愈合本来没多大意见,这一被强行闭麦,睺一眼,不屑道:“还有啊,我准备重新竞选班长职务,就那甄凝,职位敏感自己还不长点觉悟廉洁奉公,东窗事发还死不悔改硬说成被人搞。”
甄凝在班长这职务上多少接收点贿赂,小恩小惠十只手指都说不清楚,林愈合早就不爽她,本来学校就一学习地方,非得搞官僚作风,乌烟瘴气的,真要命。
具体表现为当了大官后站姿和表情都让人觉得蛋疼,基本不管事,指挥人却有一套,不断不经意间显示三道杠挂臂膀上,以便显示职权官位来体现和普通“老百姓”的区别。
“哪天世界末日去野外逃生你得跟着,你这嘴都能钻木取火。”大马猴就一白眼,上课说小话也不怕让人听见难堪。
夏季下午天隔着玻璃窗空调房都嘎嘎热,班级远处湖面波光粼粼,那就跟镜面似的,光线呼啦啦反射,照得人眼底滚烫。
大马猴谨言,忍下这抹烫意,没眨眼,也没再说话。
那甄凝听她这么说,脸色立马变了。
林愈合被一胳膊肘砸来也就不背后蛐蛐儿了,不过她刚才声音有点子大,估计那厮早就听见了。
甄凝瞪一眼左桌刘湖岐,也不见他出来帮忙结尾,估计这会儿正偷偷躲在桌洞里憋笑呢。
想到这儿,心里那个恨啊。
这个恨不是骂,是被亲近之人嘲笑那种屈辱。
他不会不知道她喜欢他,不只是装不知道,装得如此拙劣。
“别介意啊,林愈合就那样愤世嫉俗的。”刘湖岐被看得发毛,敷衍解释,只是敷衍,替谁解释都一样,只是不想替别人委屈。
他一向如此,爱作弄别人。
这话说得甄凝心烦,脸色垮得更厉害,一下子对他那种隐蔽情绪就由伤感转为愤怒,阴阳怪气地说:“哪能呢,我刚才在高兴呢。班长这个职务不招黑才奇怪,越招黑越是尽责体现。”
这还叫高兴?大姐你到时看看你自己的脸有多垮。刘湖岐没多话。
见甄凝还要说些什么,刘湖岐急忙打断,嗤笑一声:“人家是看你平时到处溜达,你看哪有班长没副班忙,副班就一常务摆设,看看。”
甄凝气得胸疼,再也不要喜欢他了,一点点都不好。
刘湖岐抬手揉揉她脑袋算是安慰。
周边一群好事精儿看热闹,别人就爱磕糖,磕得让人难过。
他总是这样,对谁都很一般,只是某个时候对我比她们要好一点点,所以,所以,他们每次的起哄,我都以为你喜欢我,哪怕只是一点点就好。甄凝这样想着。
一次次亲密让我喜欢上他,但,我又强烈知道他不喜欢我。
也许,只有当事人知道亲密关系最微小不可逾矩的距离吧,不过,我的内心极力否认着这个想法。他对我,肯定是不同的,但是每次试图在回忆里寻找所有他爱的证据,却越想越觉得苍白无力。
平常到不可能发生一点情感羁绊。
可是,我决定,因为他随便揉揉我脑袋,再喜欢一天吧,就算真的是随便。
甄凝别过头假装很生气,实则怕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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