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们破门而入,看到一个痨病鬼躺在床上,旁边有个带面纱的年轻女子正在照顾。
那痨病鬼面白如僵尸,嘴唇却红如蜜果,披头散发,双眼挡在头发下,眼神漆黑,看着像是没几天了。
年轻女子看到这阵势,吓了一跳,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怎么了这是?家兄患有肺痨,还请后退,会传染的。”
官兵们纷纷后退,谁都不想进来,生怕一靠近就变成那床上的病鬼。其中一个捏着鼻子上前问道:“这里的掌柜呢?怎么就你们在这?”
“掌柜方才还在这呢……”女子向外张望,“难道是又出门埋病人了?”
埋,埋病人?官兵面面相觑。
女子好声好气地解释道:“这里是专门收治传染病的,有些在这里咽了气,又没有亲人来接,只能找个地方埋了。”
官兵一听,顿时倍感晦气,一想到这破药堂里全是已经死了或者正在死的家伙,本能地离这间屋子更远了。
其中一个硬着头皮,上前道:“姑娘,我们公务在身,可否让我们查看一下病人。”
明如光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重衣,但此时若阻拦必会引起怀疑,她侧身让出一条路,“请。”
她看着官兵一步步向裴壑走去,攥紧衣袖,心里紧张到极点。
怎么办,只要打上照面,就一定会被戳穿的!
官兵经过女子身边时,她忽然低声咳嗽两声,像是在压抑什么。
那人一惊,难道这女子也是病患,他不敢再往前,往那榻上随便扫了两眼就退了出去。回到同僚间,他们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深怕过了病气。
官兵相顾无言,过了一会儿,有人道:“怎么办?我们撤吧,应该又是误报。”
众人一拍即合,拍拍裤子纷纷离开,把令人不快的病症甩到脑后。
明如光在门口瞧到官兵远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活动绷紧的肩膀,招呼躺在床上装死的裴壑坐起来。
“终于走了……”明如光抚摸着心口,心跳还没完全平静下来。她回头看到一脸惨白的裴壑,忍不住噗嗤一笑,连忙拿出手绢给他擦脸。
幸亏她身上带着胭脂水粉,不然裴壑这精神奕奕的样子怎么装得了重病病人。开门的一瞬间,她手忙脚乱,一通乱抹,加上弄乱的头发,才勉强骗过众人。
裴壑坐在床上,乖乖地任由她擦拭。
方才她挡在他面前,他在后方看得清楚,她的背后紧张到汗湿,完全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最后若不是她急智,假装咳嗽了一声,自己就要暴露了。
虽然方法是拙劣了些,但好歹有用。
“擦干净了。”明如光收起手帕,退出他的安全距离。
他却抓住她的手腕,一把拉过来,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一阵天旋地转,明如光眼前一花,发现两人的姿势极暧昧,低头一看,他的手还环在她的腰上。
明明是她俯视着他,可她怎么觉得那道目光在试图驯服她,带着探究和高高在上,像一条项圈套在脖子上。
这道目光她有印象,那天晚上就是……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心跳如鼓。
她的另一只手还在他的掌心里,拇指在脉搏处缓慢画圈,像一道温柔的镣铐,又像一条蛇信子。
裴壑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眉目间却莫名有种挑逗,望向她的目光有种说不出的隐秘,“怎么,刚刚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和我做同谋么?”
“放我下来,我,我们回府再说!”他的体温要比她凉一些,意识到两个人的大腿正上下紧密地贴在一起,她就有些不自在,扭动着想要挣脱。
“别乱动。”他警告似的捏了下她的腰,她惊了一跳,几乎要跳起来,但被他语气中的认真说服,好像她再乱动,就会发生不好的事。她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可是她明显能感到他结实的大腿,怎么可能冷静下来啊!
“有话,不能坐着好好说吗?一定要这样吗?”她低着头,浑身紧绷,比刚才面对官兵还要紧张。
刚刚才从险境中脱身,还没放松多久,又一紧张,情绪一松一紧之间,她鼻子一皱,眼角泛起淡淡的红,忍不住呼吸急促,打了个冷颤。
她以为安全了,但好像现在才是真正的危险。
他将她按得更紧了,仿佛威慑,少女柔软的大腿被压到变形,她却大气都不敢出。
“听我说。”
裴壑的嗓音低哑,含着某种魔力,让人不自觉听进去。他的眼神极具侵略,带着某种深切的渴望,像是要攻占她一般。
“我会答应你,是因为方才,你本可以把我推出去保全自己。”其实整件事就跟明如光没关系,心里有鬼的是裴壑和掌柜。但她却将他挡在身后,保护他,叫他头一次另眼相看。如果说从前的送药是可有可无的小恩小惠,现在在真正的大麻烦之前,她依然偏向他,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明如光小声答道:“我不会那样做的。”
“这一点我相信。”他顿了顿,“所以我也对你直说了,我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份。但我愿意承诺我对明家是无害的。”
明如光皱起眉,目光十分怀疑,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他即便承诺了,有的事也会自己找上门来,就像今天这样。
裴壑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他凑近她,眼中只有真诚,倒映着她的面容,一字一句道:“我会在我身份暴露之前,处理掉所有对明府的麻烦。”
他的声音极轻极缓,却掷地有声,叫人不得不信服。他一定会做到,哪怕是付出性命。
“我的身份十分复杂,一旦暴露,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不知道比知道更好。等半年之后我便离开,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说得很郑重,既不像平时那样冷言冷语,也未带有嘲讽,目光直直地看向明如光,纯净得没有丝毫杂质。
她心中微颤,他竟然也会有这样真诚的眼神,往日总是用各种情绪掩盖,现在迷雾散去,像一面清澈的湖水。她相信这是真话,也相信他的心如眼睛一样透明。一时之间,她听得入迷,都忘了两人的姿势还那么尴尬。
外面传来小梅的叫声,她听见药堂里没有声响了,钻出来四处呼喊。
明如光听到小梅,本能地挣脱裴壑,这次他没有阻拦,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她正要走出去,在迈出屋子之前,又回头看他。
外面阳光正好,日头正中,斜斜地照进这间屋子里,像蜂蜜一样流淌。空气中尘埃飞舞,沐浴着金色的阳光,像一片片细小的雪花。
她就站在这样好的日光里。
明如光用同样认真的眼神回应他,“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现在只认识你。”
“我不会用怀疑的眼神看待你,也不会揣测你的过去究竟是清白还是脏污,我只相信现在看到的你。”
说完,她走出去,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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