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风声忽起,吹得她头上金簪步摇叮铃作响,她回过头,诧异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她的眼睛干净得像一面镜子,原原本本地照出他的样子,紧张,又带着些期待。
自己竟然是这副表情?
裴壑像触电了一样,猛地收回手,退开一步,匆匆丢下一句:“没什么。”扭头走进屋子,迈过门槛时,他回头望了她一眼,语气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缓和,“回去吧,别中暑了。”
明如光轻轻地应了一声。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临渊居的旧木门上被明照野装了纱帘,被他一掀,轻纱曼舞,隐隐绰绰,好像在追寻一个梦中人,久久不能平静。
她好像听漏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心里一空。
“走吧姑娘。”小梅拾掇好空碗和托盘,在后面唤了一声。见明如光没有反应,好奇地走过来,“这是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明如光有几分慌乱,像是被人逮着了,连忙转过来带着小梅走了。
小梅不明所以,踏出临渊居的时候,回头张望了一眼。拔掉野草,修剪松竹,重新修整过的园子看着稍微有点样子了,不似从前荒芜。
除了姑娘,大郎君也来了,这里总算有点人气,仿佛住在里面的,从孤魂野鬼变化作了人。
窗前似乎有人影闪过,小梅眨眨眼,又消失了,难道是她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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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两天是明照野的接风洗尘宴,大家都准备了礼物。虽然明府中常有小摩擦,但基本上还是相当融洽的。明如光虽然有意保持着与明照野的距离,但曾经在成年之前,明府中的三个小辈们彼此毫无成见,整天黏在一起玩。直到被提醒自己是大姑娘了,明如光才开始保持距离。
这次明照野出远门,一路辛劳,她想着随着二房的礼物再送一个小东西,以表心意。
“怎么一脸不耐呀,和我出门很烦恼吗?只是想请你参谋一二,不会很花时间的。”明如光看向一边抱着胸口,坐得离她八尺远,仿佛刻意躲避的裴壑,略有些嗔怪道。
她特意换了一身朴素衣服,乔装打扮,一头青丝只用一根木簪装饰,但难掩她天生丽质,如出水芙蓉一般未有雕饰。
他们坐着一辆普通马车,小梅这两天回家探亲,没有跟来,车内只有明如光和裴壑。
自从她知道那是补药后,还是照常熬药,但只遣下人送来,极少亲自来临渊居。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也没有一只纸鸢飞到他院子里。
他倒不是因为出门占用时间生气。
难道没有理由,她就不会来吗?
“算了,就当出门走走。”裴壑冷着脸,挑起身旁的方格小帘,望向外面的街景,今天天气不热,出来活动的人不少。
这人平时就臭着脸,明如光习以为常,对他的小情绪丝毫没有察觉。
两人走下马车,还是照例让马车找个驿站停着,他们站在白玉牌坊下,遥望这看不到头的热闹坊市。
此处正是上次明如光和贺昌兴起争执的街道,是扬州城最喧闹的所在,来来往往的人如流水一般,人声鼎沸。
时隔半个月,早就没人记得这场闹剧。倒不如说,这样的事情每日都在上演,已经不新鲜了。
明如光带上帷帽,既遮阳又能挡住面容,“表哥时常出门,我猜你也常常餐风露宿,有没有比较推荐的出门良品?能让旅途舒心些的。”
她走在街上,目光不时扫过街边的货物,时走时停,帷帽边有一圈小珠子,随着她的动作调皮地颤动。
裴壑虽然心有不快,但还是回应她:“他出门的理由是?”
他的打扮如往常一样,头发高高束起,一身不显眼的青衣,但一双眼睛锐利如刀,反而添了生人勿近的神秘。
两人走在街上,女子容貌鲜妍优雅,男子冷峻如峰,倒是登对,不少人回头多看了两眼。
“表哥么……大概是帮大伯父跑腿送些紧要的货物吧。这次是去京城,专程送了一趟金银器。”
“金银器?”
明如光的笑容带着自信,“明家主要做的就是波斯金银器的贸易。要说整个扬州最好的金银器,那必定在我家。有时候京城人还要到扬州来买呢。”
裴壑却注意到另一件事:“波斯商人不是常走陆路么?为何要绕远走水路来扬州交易?”
两人在一家卖远行物事的铺子停下,柜台上放着装酒水的葫芦或皮囊,还有银质的水壶,据掌柜说,银水壶存水不怕坏,就是重了些。墙上展示着涂油防水的纸衣,携带轻便,下雨赶路时非常方便。
这些东西明照野可能都有了,明如光左看看右看看,边回答道:“因为金银器很重,走陆路既不方便携带,又容易被抢,而水路能恰好解决这些问题。偶尔还会有一些大件琉璃器跟着一起来,也是这个理由。”
她回忆着父亲同她闲聊的小知识,“水路虽然花的时间长,但一艘胡商商船可以载货数百石,陆路最多不过它的三分之一。”
裴壑点点头,从前他常在战场,只知道刀枪剑戟排兵布阵,对这些事情知之甚少。他颇感兴趣,又问了几句,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他干咳一声,“既然是护送贵重物,免不了遇到动手的时候,不如送他一把贴身的压衣刀防身。”
明如光眼睛一亮,放下手里号称随时可用的火折子,点点头,“你说的对。”她笑起来,“而且你也擅长刀剑,挑这些东西真是大材小用了。”
她追上裴壑走出门口的脚步,一起出了门。
两人沿着坊市挑挑选选,在一家铁匠铺选中了一把很轻快的匕首,削铁如泥。
裴壑举着刀,随手摘了一片叶子,从高处落下,刚碰到刀锋便轻松地一分为二。切口平齐,一条十分笔直的线。
他不由赞道:“好刀!”正适合他受伤不好提重物的右手。
明如光不懂刀剑,但见裴壑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都忍不住夸奖,可见是一把相当不错的利刃。
他在一边试刀,明如光看他爱不释手,悄悄拉过老板,问他还有没有另一把。
老板就是铁匠,一身打铁练出来的腱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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