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静默。
卢恩慈率先出声：“秦将军，你还在思虑什么？事到如今，你还信那些商贾富甲运粮是为了减轻边防负担吗？”
秦牧山黑着脸，眉头紧皱。他又用枪刃又挑开另外几袋粮袋。
不出所料，粮袋内均是半掺沙砾，半掺稻米。
“这不是小事。”秦牧山将手在粮袋内捞了一把填充物后，紧紧攥住。
手内的流沙受力，纷纷洒落在地上。再摊开掌心，只剩一把米。
秦牧山在粮仓内凝视一圈，又用枪刃挑开一袋堆积在粮仓深处的粮袋。里面流出的，只有白花花的大米。
“这袋是平夏本地交上来的。”卢恩慈跟过来：“从粮袋的材料能看出来。”
“拿这些以次充好、滥竽充数的粮草，换得实打实的专营权。”秦牧山一拳打在粮袋上：“他们拿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心已经黑透了！”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没有人上报？”卢恩慈抓住秦牧山胳膊：“按理来说，粮袋入仓，是要经过抽检的。”
“怕是他们买通了抽检的人。”秦牧山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我不能任由他们在凉州胡来！凉州决不是给他们赚黑心钱的地方！”
“最好把王大人请过来，和他当面对质。”卢恩慈看着这些掺沙的粮袋心烦意乱：“让他看看这新法下藏着多少腌臜之辈！”
秦牧山把没有掺沙的那袋粮食再次封好，看看月色，沉声道：“这事臣会加紧处理，若有结果，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现在时日已晚，让臣送您回去吧。”
“好。”卢恩慈回头望了眼粮仓，沿原路返回。
此刻夜深人静，月色晕染上卢恩慈和秦牧山的衣衫。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卢恩慈看到商泽亭在宅门口凝视着并肩的二人。
趁离宅子还有点距离，她停下脚步：“秦将军您就送到这里吧。”
秦牧山看了眼不远处的商泽亭，识趣道：“那臣告退。”
“我今晚和你说的话，不是儿戏。还请秦将军考虑。”卢恩慈扯住秦牧山衣袖，说完这话，才松手放他离开。
卢恩慈一到门口，就被商泽亭气急败坏地拉进屋里。
“您不是去巡夜了吗？为何与秦将军一起？”商泽亭将卢恩慈紧紧搂住，想要把自己揉进卢恩慈身体里似的，不留一丝空隙。
“偶然遇见的。”卢恩慈实话实话。
“您莫不是知道秦牧山爱慕于您，对他起心动念了吧？”商泽亭也不拐弯抹角，恳切地问出心中所想。
“我和他没有提有关儿女情长的事。”卢恩慈将双臂环住商泽亭腰际，给予他一点安全感：“今晚和秦将军谈论的，全是正事。”
这么说着，卢恩慈坐正身子，稍微推开商泽亭：“我把我的心底事告诉他了。”
“心底事……”商泽亭抬起伏在卢恩慈身前的他，眸中带着不可测的幽深：“是指——当今皇位，您想取而代之这件事吗？”
“是，我坦白和他说明了。他已受朝中忌惮，且他对日后凉州的谋划和朝廷多有不合，矛盾只会越来越深。”卢恩慈捏着商泽亭的发丝，玩闹般地扫过他的脸颊。
商泽亭担心道：“这种话说出去是要杀头的，您以后私下里和我说就好，不要轻易对旁人说。”
“我自然晓得。”卢恩慈取过一个靠枕，斜靠在床头：“但我想要夺得皇位，必须要将秦牧山收入麾下。所以今日才冒险和他坦诚。”
“那秦将军是如何回应的？”商泽亭急忙问道，比卢恩慈还怕秦牧山回绝。
“没有直接回应。毕竟他的决定牵扯着整座凉州府。”卢恩慈扯过绸被：“不过他没有否定，心中应该有所动摇。”
“秦将军受忠君思想颇深，让他转变并非易事。”
“而且，朝廷颁布的新法，触碰了秦将军的逆鳞，对我如有神助。”卢恩慈吹灭床头的蜡烛。
“我听说了。那个开中法看似解决了粮草问题，实则遗害无穷。”商泽亭拉了床幔。
“我今晚和秦将军在粮仓里，还发现那些商人运的粮里居然掺了不少沙子。秦将军应该在连夜处理此事。”卢恩慈恨恨道。
“至少在开战前发现了问题，总比亡羊补牢要好。”商泽亭在卢恩慈身边躺下。
“欸？你怎么睡我旁边了？”卢恩慈这才发现商泽亭自觉地脱下外衫，只着寝衣，硬是挤进了她盖着的绸被中。
虽说她和商泽亭已确定关系，但两人婚事迟迟未定，因此一直分睡，没有同房。
商泽亭闻言，覆在卢恩慈身上：“我们本该如此的。”
“可是我们还未成婚，无夫妻之名——”
“没有可是。我俩都不是恪守成规之人，怎么到这事上，还讲究起那些繁文缛节来了？”商泽亭截住卢恩慈话头：“所谓夫妻之名是虚的，我只想要夫妻之实。”
幸亏烛火已熄，不然商泽亭肯定会看到她透红的脸：“你突然提这做什么……”
“我早就想对您说了。”商泽亭埋在卢恩慈颈窝里，细细在她肩颈处啃咬着：“您要立大业，先把家和我成了吧。”
商泽亭没有对卢恩慈说的，是他察觉到秦牧山和海日恒带给他的危机感——他们二人若能为卢恩慈所用，定能带给她极大助力。
所以，他只能耍一些心机，让卢恩慈再也不能弃他不顾。哪怕是他学着伎人求欢讨宠。
商泽亭一边从脖颈吻上卢恩慈的脸庞，一边轻轻撩开她的小衣。所抚之处，皆是细腻。
商泽亭的动作，带给她微微的颤栗和更多的渴求。这般感受着实奇妙舒爽。
卢恩慈没有阻止，任由自己沉浸在这如同身处云端的感觉之中。
商泽亭自小读的都是圣贤书，受的也都是为政处事的教诲，因此对床笫之事全无了解。
故而商泽亭这些天偷看不少压箱底的秘戏图，把自己的悟力全用在参透此事上。
今日看到卢恩慈和秦牧山深夜相伴而归，尽管卢恩慈已解释不是私会，但他内心的酸楚未曾消减。
此情难再抑。
木制的床柱吱呀作响，薄纱的床幔随之轻摇。
月牙将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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