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恩慈拿这根木枝,不是为了模仿剑士,是为了以防可能会遇到的狼。
她的声音消弭于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雪原,无人应答。
卢恩慈怀里的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昏迷不醒。
她手里牵着的小女孩大一些,约七八岁,哆嗦着身子,努力跟着卢恩慈的步伐。
他们三人迎着风雪,在黑夜里蹒跚前行。
许久之后,那小女孩想给卢恩慈加油打气,努力找话:“阿荇姐姐,你居然认得那块木牌上的北戎字!”
卢恩慈尽力扯起一个微笑,装作很自信的样子:“我在宫里学的。”
“很厉害!”小女孩被卢恩慈胸有成竹的样子感染到,觉得这位阿荇姐姐一定能带她走出这片无人之境。
卢恩慈面上带着微笑,掩饰心里的不安。
因为她骗了这个小女孩。
她读四书五经都费劲,哪里看得懂北戎字?
当然,或许是上天在帮助她,给她留下了一丝希望。
之前她和李娥英商量要修订《天下水陆路程》,卢恩慈因此看了很多地理志。
其中,她读过一本往来于凉州和北戎做生意的人的私修专著。
那位作者在一个章节中,生动地描述了北戎人的生活图景。他们有冬牧场和夏牧场,逐水草而居。
作者细心地添了一条注释,注释是北戎文字的“牧场”。
那是卢恩慈第一次看到北戎文字,觉得新奇,就临摹了那两个字。
所以,她认出了那个木牌上北戎语的“牧场”。前面还有一些字,应该是这个牧场的地名。
只是,她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走到那个牧场。
而且,那个牧场还有可能被废弃了。
罢了,若是停在原处,只会失温冻死。
往前走吧,往前走吧,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在卢恩慈向着不知何处是终点的路上前行时,商泽亭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下午在义学里等着卢恩慈带着同善堂的孩子过来,但并没有等到。
领队的程洪花告诉商泽亭:“阿荇姑娘领着两个身子不适的小孩看大夫,晚上在平夏镇汇合。”
可一直等到夜深,都不见卢恩慈的身影。
程洪花也急了:“她不会还留在凉州吧!”
“可能是那两个小孩得了急症,所以她在凉州耽搁了。”商泽亭强压下心中陡然升起的恐惧,安慰着程洪花,也安慰着自己。
“我们还是赶到凉州去看一眼吧。”程洪花担心道:“若那两个孩子真得了急症,她一个姑娘带两个孩子,肯定顾不过来。”
商泽亭转身在马厩牵出马,飞奔而去。
到了凉州,程洪花引着商泽亭到了那家医馆。
可那家医馆大门紧闭。
商泽亭心内的恐惧越积越多,脸上表情阴沉得可怕。
程洪花心内愧疚,使劲敲门。
终于,医馆门终于开了。那位老大夫应该是刚从床上起来,系着衣带:“晚上除了急症,一概不看!”
“大夫,下午一位姑娘带着两个孩子来看病,您还记得吗?”商泽亭急忙问道。
“记得。那两个孩子只是拉肚子,开了消食药,休息了会儿,那位姑娘就带他们走了。”大夫疑惑道:“难道那俩孩子突发恶疾?”
“他们走了?”程洪花惊叫道:“他们往哪走了?”
“这……老夫不知。”大夫还没说完,商泽亭一个趔趄,摔倒在结着冰的雪地上。
他何时这般狼狈过?
商泽亭不顾形象地爬起:“他们回平夏肯定要雇车,你快带我去雇车的地方!”
“对,他们会在城门那里雇车,我们去那问!”程洪花指指方向,二人忙不迭赶去城门。
果然,到了城门,他们得知了卢恩慈的消息——天大的坏消息。
他们还没走到城门,就看到城门口围着一堆人。
一个车夫哭天喊地,旁边站着衙门派来的小吏和负责治安的金吾卫。
“我就靠着拉车养家糊口啊,全没啦,全没啦,还可能摊上人命啊!”车夫以头抢地,痛哭不止。
“发生什么事了?”商泽亭冲上前,说明身份:“我曾是朝廷礼部侍郎,现随长公主一道,代皇上守边。”
一位有眼力见的人知道商泽亭的身份。
那人诧异片刻,讲了事情经过:“原来是商公子啊。这车夫载着一位姑娘和两个孩子去平夏,谁知那骡子在这车夫解手时突然发疯,载着车上的人一路狂奔,最终消失不见。”
“什么?你难道不会追吗!”程洪花大惊失色,抓着那车夫的衣领。
“我哪跑得过骡子!”那车夫满脸绝望:“我追了一阵,知道赶不上,就赶紧来报官了!”
“据这位车夫所说,那骡子带着车上的三人一路向北。”负责记录案件的小吏补充道:“再往北就越了大周的边境了,那是无人之境,还有狼群出没。”
言下之意,就是这三个人没得救了。
“调查一下那姑娘和两个孩子是哪家的,让他们家人准备后事吧。”金吾卫下令道。
程洪花声音已带上哭腔:“那姑娘是长公主的侍女,带两个同善堂的孤儿来凉州看病。”
“好人没好报。想想怎么给长公主一个交代吧。”金吾卫叹惜道。
“不,不是。”商泽亭出声。他的声音比寒冬腊月的天气还冰。
“什么不是?”程洪花回过头。
“那位姑娘不是长公主的侍女。”商泽亭如行尸走肉般:“她是长公主本人。”
一阵静默。众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震住。
“还愣着做什么?”商泽亭竭力保持着理智:“我要去找秦将军!”
秦牧山的屋子里,此刻被大包小包的包裹堆满了。
他正打点着给卢恩慈的礼物——长公主生日和新年挨着,礼物必需送的隆重一点!
秦牧山还去裁缝铺定制了好几件新衣。人靠衣装马靠鞍,他希望长公主再次见到他能眼前一亮。
忽地,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不好,难道是军情有变?秦牧山迅速调整好状态,开了门。
他没有看到自己的副官,迎面撞上他的,是像碎掉雕塑一般的商泽亭。
“商大人?”秦牧山刚要问,商泽亭颤抖着声音说道:“长公主带两个同善堂的孩子来凉州看病后,雇板车回平夏。车夫解手时骡子惊疯,带着板车一路向北,三人不知所踪。”
秦牧山的心脏猛地漏了几拍,极力镇定道:“商大人莫急,我这就派人去寻!”
秦牧山派了一部分士兵,照着车夫所指的方向,一路搜索。
大雪纷飞,早已覆盖住板车的行进路线。目光所及之处,白茫茫一片。
“得在天亮之前找到!”秦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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