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抬头,只是用手指了指玻璃门上贴着的那张招聘启事。
江婉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一眼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那个招聘启事是她去马场之前贴的。当时想着要和南澈出去度假,花店没人看,又不好意思总麻烦南澈的助理,就随手写了个招聘贴上去。后来马场出事,这事早就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是来应聘的?”她有点不确定地问。
他点点头,还是没有抬头。
江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站在原地,看着他微微低垂的脑袋——他比她高半个头,但现在低着头,看起来反而像是在俯视她。
“那个……”她开口。
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我知道我……我可能不太合适。但我很便宜的,做什么都行。现在找工作不容易,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江婉看着他,忽然有点心软。
不行不行,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至少先问问他要多少钱的工资。
更何况,他是那封邮件的线索,无论如何今天不能放走他。
“别站这儿了,”她推开花店的门,“进来吧。”
男人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光。
江婉带着他穿过花店,走到后面那间休息室。门一推开,她差点被自己蠢哭——床上还堆着那天换下来的衣服,那件沾血的T恤就扔在最上面,血迹已经干透了,变成暗褐色的一大片。
她赶紧走过去,想把那些衣服收起来。
“我来吧。”身后响起他的声音。
倒是个眼里有活的人。
收拾完了,她让他坐下。他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她坐在床边,两人面对面,对面显得有些局促。
江婉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年找工作时,HR都是怎么问的,然后清了清嗓子:“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他微微抬了点头,似乎是想显得正式一点。
“我叫岑渊。”他说,声音比之前稳了一点,“20岁,以前……以前你也见过的,是打黑拳的。我想来应聘。”
江婉点点头:“你对薪资待遇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岑渊摇摇头,摇得很快,“都听老板的。”
哟,这小子还挺上道,这就喊上老板了。
“前一份工作为什么不干了?”江婉问。
他愣了一下,低下头去。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不想再……再用命挣钱了。”
他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江婉一眼:“之前在医院花的钱,可以在我的工资里扣。我会还的。”
江婉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20岁。打黑拳。用命挣钱。没人照顾,没人来看。
她想起护士说的话——“小伙子一个人在医院里,没人照顾,也没人来看过他,挺可怜的。”
“行了,”她站起来,“不用还了。就当是员工的入职福利。”
岑渊猛地抬头,眼中带着点不敢置信。
江婉没看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工资就按招聘上写的来,每个月15号发。包住,后面这间休息室就是你的宿舍。工作时间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中午休息一小时。平时的工作就是看店、浇花、招呼客人,不会的我可以教。”
她说完,回头看他:“有什么问题吗?”
他站起来,站得笔直。
“没问题。”他说,然后又补了一句,“谢谢老板。”
江婉被他这声“老板”叫得有点不习惯。
她看了看时间,出来快一个小时了,南澈可能快醒了。
“我这两天有事,不在店里。”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花店的日常就交给你了。早上开门之后先浇花,玫瑰和百合要多浇一点,多肉少浇。客人来了要招呼,花束不会包就等我回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电话在收银台的抽屉里。”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别的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江婉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行了,”她说,“我走了。”
她推开门走出去。身后传来他低低的声音——
“老板,路上小心。”
江婉没回头,挥了挥手。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岑渊一直站在那扇玻璃门前,目送她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然后他才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袋沾血的衣服,把它抱在胸口,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那是她救他的时候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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