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从后绕过来,摘走蒙着梅根眼睛的黑布,又动作麻利地解开了束缚在她嘴上的那个金属开口器。
见鬼,开口器冷冰冰的,还那么硬,弄得人腮帮子疼。
嘴巴骤然得到自由,新鲜空气涌进口腔,梅根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反被空气呛住,咳了一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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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梅根察觉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张铁床。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捆在一张硬邦邦的铁架椅上,眼睛被黑布蒙着,嘴里塞着开口器。
本能地挣扎,哪怕是半身不遂的状态,潜意识里也依然想着迅速拜托麻烦,跑,跑去找维克多利亚。
一开始梅根尚且有力气折腾,闹出一些动静来,但这样的姿态做出任何动作都会导致巨大的体力消耗,很快她就再次陷入筋疲力尽之中
而且在药物作用下,脑子是昏的,身体是软的,即便是铁骨如梅根,渐渐也感到无力。
接着是一阵悠长的晃动,一定是挪动了地方,但去了哪?一片黑暗之下,梅根一无所知。
她只觉得头疼,在痛苦里勉强挤出一点思维来处理现在的处境。
这些人究竟想要做什么?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什么不能痛快一点?
梅根对自来此的遭遇非常、非常不满,可惜无可奈何,无论是迷药,还是捆绑,都不是她能对抗的。
不过,现在,一部分桎梏突然被解除,是有新的情况发生了吗?
泪眼朦胧间,映入梅根眼帘的是一间装潢优雅的办公室,和办公桌后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材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帝国军装,肩章上的金色徽记在深黑色的映衬下格外显眼——虽然梅根认不出那具体代表什么军衔,但直觉告诉她,肩章上的内容多得都快让人密恐了,这军官的级别绝对不低。
硬生生忍住咳嗽,梅根明智地闭上嘴,警惕地盯着他。
军官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线条硬朗,表情冷峻,没什么情绪流露。但那双眼睛深邃而锐利,鹰隼一样,带着一种审视和压迫感,仿佛能直接看穿人的骨头,剥开人的灵魂。
尚且来不及对此人的立场和意图有所揣测,军官一挥手,一名卫士将一杯水递到梅根眼前,示意她喝一点。
梅根哪里敢?摇摇头婉拒了。
事后想起来,这时她的脑子可能被药坏了,迟钝得可怕,问出了一个蠢得惊人的问题:
“是您把我从那间实验室里救出来的吗?”
忽略了“狼往往披着羊皮”的真理,梅根可怜的、不太灵活的脑子是这样想的。
毕竟如果军官和那些疯子是一伙的,她自认可得不到这么好的待遇:
“谢谢您救了我。”
军官没有答话,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他原本在窗边,走到梅根对面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动作从容地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用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慢条斯理地、一寸寸地打量着她,从她乱糟糟的头发,到她微微发红的脸颊。
这样一个军官,居然生了一个微笑唇,梅根辨别了半天才确认他没在冷笑,只是板着脸的时候唇角就不听话地自然翘起。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梅根·奥康纳。”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核对一份清单上的名字。
他发出了一声非常轻微的、近似于哼笑的声音,让梅根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真没想到,”他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继续用那种带着点玩味的语气说道:“命运之轮滚动至今,预言中那个注定要力挽狂澜的救世主……居然是这么个……嗯,其貌不扬的犯罪头目、乡下丫头。”
他刻意在“乡下丫头”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预言?救世主?乡下丫头?”这几个词冰雹一样密集地砸在梅根的脑袋里。
什么“救世主”?也太荒谬了!
何况自己从未在优赛纳和任何人提过自己的出身,面前这位军官又怎么知道自己来自乡下?
梅根只当他认错了人,忍着头晕头痛问:“您在说什么?”
军官却没答话,突然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再次锁定了她:“关于传说,你知道多少?”
传说?是那个带引号的“传说”吗?当然知道不少,哪个西西弗斯的孩子没有听过“传说”呢?
传说,古老的神将在末日复苏,带来洪水滔天,带来烈日灼炎,惩戒世间一切罪恶。
不过,那不是一个谣传已久的末日灾难故事吗?和这个军官说的能是一回事儿?
梅根不知道。
但对上军官冰冷的目光,尽管迟钝麻木,一种在贫民窟底层摸爬滚打多年、近乎野兽般的直觉仍然响动,告诉梅根:如果她现在表现出任何不聪明的样子,那么等待她的,绝对会是很惨的下场。
生存的本能无疑压倒了一切。
“我是听过‘传说“,但长官,那只是一个故事而已,不是吗?”她停顿了一下,看到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努力思考容易得到人喜欢的措辞:“但是,如果伟大的、永不落的帝国需要一个‘救世主’的形象,或者一个代言人来……嗯,稳定人心什么的,我很乐意配合,只要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而顺从。
这有点像诈骗,不管对方说什么,自己只管抛出更好听的话来,敷衍。
这话一出口,军官冰块似的脸融化了几分,透露出一点意外。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如此普通甚至有些怯懦的“乡下丫头”,在经历了逮捕、进过实验室,又被关在这里之后,还能如此迅速地做出这样一番……审时度势、近乎投诚的回答。
军官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发羊角风似的,他突然用一种近乎吟唱的、带着点庄严甚至悲悯的奇特语调,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传说即将降临,人类联邦光辉帝国首都优赛纳的梅根·西萨伏·坎迪斯·奥康纳女士将孤独地走向太阳升起的地方,成为拯救世界的唯一英雄。’”
梅根嘴角抽了抽。
军官也不去管她的反应:“这就是那个预言。半个月前,整个西西弗斯大陆,无论人类、精灵、矮人还是兽人……所有种族的、可信赖的预言家,预言家们——无论是隐居在深山老林的,还是混迹于市井之间的——都在半个月前,经历了一次集体性的“神启”。在同一时刻,就像被同一个声音告知一样,无一例外。”
“也就是说,同一道神谕,如同某种精神瘟疫般精准地投放到了每一位自称能窥见未来者的意识里——当然了,此事重大,不会传到民间。”
梅根当然听清楚了,她才二十岁,又不聋,但她觉得一定是日复一日的运维员工作环境损伤了她的听力,或者是之前被注射进她身体里的药物含有什么致幻效果,否则怎么会听到如此离谱的胡言乱语?
梅根·奥康纳?
是的,那是她,一个父母所赐、平凡无奇的名字,象征着二十年波澜的人生,从乡间土路到首都略显拥挤的出租屋,从守法公民到法外狂徒。
但预言里那位——梅根·西萨伏·坎迪斯·奥康纳?这串听起来就珠光宝气、能压垮贵族家谱的名字,跟她有哪怕一个标准铢的关系吗?
“但是,长官,恕我直言,”梅根努力压下心头的荒谬感和窝囊背后隐隐的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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