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圣主在天堂里接纳了不同背景、不同罪性的人,信徒也应在爱中接纳那些与自己不同的人、接纳罪人。
不论是否正确、是否合理,总而言之,教会是这样宣传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梅根好像不得不对此感恩,因为似乎若非如此,卡朋蒂拉的居民们未必能如此愉快地“原谅”梅根并给予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毕竟神父和贵族就是这样表达的,宽宥的原因,一半如前所说,因为大家都是乡亲,另一半则是因为圣主仁慈。
但这样的认知让她感到本能地排斥,所谓的“原罪”是教会人为规定的,哪怕是不用梅根付出什么实际的、惨痛的代价,他们宽恕这些原罪何尝不是在兜售赎罪券?
哦,不,又说远了,但当时梅根躺在玛雅的腿上,说到“宽容”这个母题,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她的思绪起伏而动荡,不过好在尚且能收回来。
她知道玛雅对教会不怎么感冒,但依然认为玛雅会劝自己宽容,因为母亲的职责中显然包含着为孩子建立正确的观念,以及从身体和精神上为孩子着想。
具体而言,一方面,身为一个正直的母亲,玛雅应该为梅根强加上宽容这种美德,另一方面,气大伤身,也伤心。
过往的生活中,玛雅常常起到和事佬的作用。
就好比往常她跟别人、别的小男孩或者小女孩打闹斗殴的时候,回来也总是气鼓鼓的,在她还更加幼稚的岁数,她会跟玛雅咕哝:“我讨厌他们。”
当然了,梅根很吝啬,能够得到他这样评价的只有嘲讽梅根没有爸爸的坏孩子。
她始终认为她只是在物质上失去了爸爸真切地存在于身边,但在精神上,那个把她顶在肩上的高大男人始终存在,且将永存,他的生命将与自己的等长。
但显然很多人并不这么认为。
一般在这种时候,玛雅就会笑眯眯地说:“不要讨厌他们,你的厌恶不会使那些坏小子得到任何惩罚,只会使你自己变得狭隘——这很不值得。”
梅根心里不以为然,但表面很听劝,她从来不会告诉玛雅自己会在外面把那些坏小子揍得很惨,最后不得不趴在地上叫自己“梅根大人”。
按照经验论来说,面对多萝西问题,玛雅应该表示“不要恨,恨让人狭隘”,但她却说,“你应该恨她”。
为什么?
梅根不太明白。
显然玛雅是知道梅根的疑问是以什么事件作为蓝本的,她抛出一个小问题:“哦,我的孩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样说吧,你和往常你讨厌的那些人感情如何?”
有个鬼的感情,想起那些人梅根就想翻白眼,但她抑制住了这冲动,这样不健康的动作可对自己的眼珠子没什么好处。
“妈妈,我觉得你问了一个蠢问题。”她直言不讳。
玛雅一点都不介意女儿的冒犯,依然很温柔地用自己粗糙的大手抚摸着梅根的头发,手上粗糙干涩的裂纹时常挂住梅根顺滑的头发,扯得她一痛,但在劫后余生时这样微不可察的疼痛反而使梅根感到安心,或者说感到活着的实感。
“嗯……确实是一个蠢问题,但它的确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你对那些孩子没有倾注过什么感情,但你对多萝西可不是。”
梅根目不转睛地看着玛雅,只听玛雅继续道:“这道理很简单,因为多萝西没有好好对待你的感情,无论她是一个好人还是坏人,无论除你之外的其他人如何评价她,你都在主观上拥有讨厌她或者原谅她的权利。”
“但神父说感情是不需要回报的。”梅根下意识脱口而出,但很快反应过来,感到由衷的懊恼。
神父神父,自己真是在修道院待久了,待傻了,才会忘记自己原本的观点,反而把神父的每一次教导奉为圭臬。
她在心里追溯一番自己过去对这件事的意见,但很快悲惨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不过玛雅说这些的初衷也不是分辨梅根的观点究竟是原生的还是受到神父影响的——反正不管是怎么样都不妨碍她有不同意见。
“我们探讨的并不是回报一段感情,不是吗?”玛雅缓缓道:“多萝西那孩子的错误在于辜负,而不是不回应。”
“当然了,作为你们俩的事的旁观者,我似乎不应该表态建议你痛恨她还是原谅她,但很可惜我很难做到这样公正,你毕竟是我的孩子,当你在某一方面并没有自己成熟的观点的时候,我希望你先继承我的观点作为暂时的标准。”
说到这里,玛雅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我想,这是为人父母的人之常情,你不会怪我吧?”
很多人似乎会把孩子当作自己人生的附庸,但玛雅显然不是这个人群的一员,她总是很尊重梅根的个人思想,甚至尊重到了一种使得梅根本人感到矫枉过正的程度。
一切事情的发生一定都是有其原因的,可惜梅根在这方面的意识产生得太晚,以至于梅根希望探寻玛雅超常的尊重背后的逻辑时,已经不再有机会。
而此时的梅根依然还把这超常的尊重当作简单的理所应当,她眨眨眼:“你在说什么呀,妈妈,我永远、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怪你。”
她又追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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