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这是值班警员的第一反应:“你吗?”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梅根。
平心而论,这样的话,很少会有人相信。
一个消瘦的、看起来未必有多大力气的女孩,能完成杀人的动作?多少有点天方夜谭,就算如她所言,是误杀,一个小姑娘,杀人之后没有哭哭啼啼,反而冷静地来到警局自首……自首,第三分厅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自首的犯人了?
看在这个小姑娘长得还算清秀,衣着也干净整洁的份儿上,警员挥了挥手:“小姑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果想找乐子,可以去打牌,不要来这里增加我的工作。”
“我说的是真的。”小姑娘靠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真的,他想杀了我,冲我开了一枪,但枪口被我打偏了,于是那一枪就打在了他自己身上。”
值班警员已经认定这是一个失心疯了的女孩来到警局闹事了,他无意给自己找事,也不想费力把她叉出去,于是只是默默又趴在了桌面上,继续美好的睡眠。
不得不说,小姑娘悦耳的声音还很有催眠功效。
但失心疯的小姑娘并不想顺他的意,接着警员听到这道声音近了:“为什么不相信我?”
这幽幽的一声真的很像幽灵,警员吓得一个激灵,人又重新坐了起来。
“疯了吗你?”警员不满道,他威胁:“我没想把你扭送精神病院的,但是如果你一再妨碍公务——”
他把对方打扰自己睡觉称作妨碍公务。
“别怪我真的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情愿您这样。”面前的小姑娘疯疯癫癫,嘴里不紧不慢说着:“我该如何赎我的罪?我不知道,这真的让我很苦恼,我已经想了一路了,都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也要给他偿命吗?但是是他先要杀我的……而且,就算要偿命,我也应该找一位见证人,而绝不能不明不白自杀街头,您懂我吗?您能理解我吗?”
警员不能理解,他认为大概率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人都不能理解。
正在他犹豫究竟要不要把这小姑娘带出去的时候,忽然,从门闯进了另一个人。
是一个戴着皮帽,留着八字胡的男人,这人一进来就点头哈腰地道歉,对警员说:“哦,警官先生,真是对不住,这位小姐是我的妹妹,她精神状态有些问题,可能对您说了些胡话,请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警员心想,就知道是如此,他巴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忙挥挥手:“既然如此,你就赶紧带着你妹妹出去吧,警察厅重地,能是你们说闯就闯的吗?”
他看见小姑娘还要说话:“可是……”
但她哥哥,那位皮帽先生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能看出来,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压制住那女孩。
警员摇摇头:哦,这年代,有的男人真是越发中看不中用了,连制服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都这么困难,真是世风日下。
-
一直到远远、远远离开警察厅,魏尔肖才松开捂着梅根嘴巴的手,他真是力竭了,几乎快要坐到地上。
梅根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直失焦无神的眼睛终于渐渐聚起光彩,她握住魏尔肖的手腕,急切道:“你也不相信我吗?”
魏尔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信,信,不过,梅格,我们回去从长计议好吗?”
梅根摇头,一边摇头一边后退,一边后退一边摇头,摇头的动作越来越快,后退的脚步也越来越快,眼看着她仿佛就要转身再往都市警察厅那个方向去了,魏尔肖叹了口气:
“唉,就知道会是这样,睡会儿吧。”
然后后颈一痛,梅根便不知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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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泥筑。
眼睫扑朔扑朔,梅根只觉得意识慢慢回笼了,有点想睁开眼睛,可是又觉得眼皮很沉。
“醒了?还疯吗?”这是苏珊娜的声音。
音色就是苏珊娜没错,可是梅根几乎从来没有听苏珊娜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很冷漠的、淡漠的,虽然是有温度的人声,但莫名给了梅根一种类似于乘坐蒸汽轨道车时斯万说话的感觉。
斯万,差分机智能主体。
很陌生。
梅根挣扎着睁开眼了。
就见苏珊娜坐在烛火下,现在外面天色黑沉,不知是夜里几点了。
苏珊娜身上还有没有散去的酒气,梅根酒量不错,可是不爱这个味道,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她开口,却不是回答苏珊娜的问题:“太好了,你终于肯说话了,前几天,我和魏尔肖都很担心你。”
“看来是不疯了。”苏珊娜好像松了一口气。
“我那会儿是……”梅根也想起了自己今天白天冲到都市警察厅的愚蠢行径,叹息道:“我那会儿好像是被什么东西下了魔咒。”
“也不算。”苏珊娜“唔”了一声:“你只是发烧了,魏尔肖带你回来的时候,你的额头烫得能煎鸡蛋——真是难得,铁打的梅格也生病了。”
“人有时候是活一口气的。”梅根确实冷静下来了。
的确,前些日子因为照顾苏珊娜熬了好几天,今天又淋了雨,受了惊吓,但这也许都不是主要原因,梅根想,自己如此狼狈,也许更重要的缘故还是因为得知了这次围剿的真相。
不需要问苏珊娜是否知情了,只需要看苏珊娜这会儿这副哲学的样子,和梅根如出一辙的哲学家的神态,就知道答案。
人一般都是在失意的时候哲学。
如果不是彻底的失意,梅根想,恐怕自己也很难在杀人之后如此平静地与人说话,这好像是心如死灰的征兆。
“但我确实杀人了。”梅根说。
“我知道,魏尔肖说相信,也并没有骗你。”苏珊娜朝房间的角落,烛火照不到的暗处微微挑了挑下巴,梅根眯起眼睛看,才看见那里有一具人形。
虽然看不清任何特征,但结合苏珊娜刚才的话,梅根还是明白了:“你一直跟着我?还是魏尔肖?”
那是菲尔,跟着她的人把菲尔捡回来了,也不知是怎么避开了人的耳目。
“魏尔肖。”苏珊娜给出了答案:“早上的时候,我在窗边看到你出去了,害怕你出去听到什么伤人的东西,做出傻事,就让魏尔肖跟着你了。”
“我以为他那时在安慰你。”梅根道。
苏珊娜笑了笑,看起来有点疲惫:“我需要的不是安慰。”
那么苏珊娜需要的是什么?梅根没有问,此刻在她心里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我该怎么办?”
苏珊娜异常冷静:“很简单,就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就好了。”
“我接受的教育一直是公理正义不朽。”
“就像你说的,杀人偿命?”苏珊娜似笑非笑:“如果这样的话,首先该死的就是内城人,所有人。”
梅根不说话了。
即使现在不发烧了,她依然感到内心有一块坚硬的东西在崩塌。
那东西支持她在丧父的多年里昂首挺胸活着,支持她在多萝西背叛时并未同流于污,支持她在来到优赛纳后如风生水起,但如今,她堕落成了曾经最厌恶的人,被迫。
杀人犯,梅根想了想,苦笑,这比背叛者要恶劣得多。
苏珊娜以为她还没有想通,规劝道:“退一万步来讲,你愿意杀人偿命,可是都市警察厅愿意为一个混混伸张正义吗?走公审的程序要费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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