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枕瑜明明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人抓拍到了饭局上应酬的照片。
不过他可以解释,他快速调整好心情,辩解道:“爸,你也知道,城西那块地竞争激烈,一直拿不下来,我是不得已,才约了邓总一起唱K,没想到他带了几个女人过来,我也不好驳斥他的面子,只是逢场作戏,让这女人坐在我腿上喂了两口酒,别的什么事都没有。”
陆向东不是傻子,这种应酬会发生什么,他的心里明镜一样的,他冷冷地看着温枕瑜,警告道:“我不管你做了什么,自己跟阿愉说去,如果她愿意原谅你,一切好说,如果她不愿意,你们就离婚。”
“爸!”温枕瑜赶紧求情,“爸我知道你生气,也确实是我没有保持好距离,可是爸你想想,孩子的事对阿愉的打击太大了,如果再拿这样的事情刺激她,我不敢想象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这话没错,要不是考虑到这个,陆向东早就让女儿踹了这个赘婿了。
不过,态度他还是要拿出来的,总得让温枕瑜吃吃苦头才行,所以他的脸色还是寒若冰霜,也不肯开口。
温枕瑜没辙,只好噗通一声跪下了:“爸!爸我求你了,我很爱阿愉,这辈子只爱她一个,我不希望她出事。”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种随便下跪的人,我是不会相信的。”陆向东看到他认错,心里虽然欣慰,态度却依旧强硬,说话很不客气。
温枕瑜无奈,只好问道:“爸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我?”
“你把那一千万写个借条吧。”陆向东不想废话,干脆从经济上制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阿愉小叔给她的一千万都被你拿走投资了,不然你这公司开不起来的。一开始我想着,你们都有孩子了,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可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给阿愉小叔写个借条,只要你以后老老实实的,等我死的那天,我会让阿愉小叔把借条烧了。你要是再犯,那你就跟阿愉离婚,还钱!”
温枕瑜这下是真的怕了,到手的肥肉,他哪里舍得再吐出去,只得打感情牌:“爸,看来你是一点都不相信我了,我很伤心。”
“那你慢慢伤心吧。我会跟阿愉小叔说,以后你再拿钱,全部打借条。”陆向东冷笑着收起那张照片,“以前我不理解,你爸爸干外贸的,并不缺钱,你怎么会跑到我们家做上门女婿,现在我懂了。你爸比我看得长远,这方面我不如他,甘拜下风。”
温枕瑜不傻,这种借条一打,他就彻底没有自由了,不像现在,赚了更好,亏了也没有负担。
这就像是背着一座大山在走钢丝,傻子才打呢。
他借口记不清身份证的末四位,从书房出去,回到卧室,立马拿着一把水果刀,坐在床前,往自己手腕上割。
陆祯愉得了产后抑郁,自己还是个病人,没想到自己男人居然要割腕,她都傻了。
赶紧一把夺了过来:“你干什么?你疯了!”
“咱爸嫌我不中用,让我给小叔打欠条。”温枕瑜挤了半天没挤出几滴眼泪,只得红着眼睛卖惨,“阿愉,都是我不好,没能挣大钱,让你做阔太太,来世我再——”
“你疯了!!!”陆祯愉直接冲出卧室,跑到书房找她爸爸对峙。
陆向东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么傻,已经不抱指望了,果然溺爱是害,早知道就该让她小时候吃点苦头,那样才不至于像今天这么不知人间疾苦。
算了,孩子没了,女儿受了不小的打击,他要是再苛责她,她还怎么活?
所以他还是温声细语地劝道:“阿愉,爸爸都是为你好啊。你也不想想,你公公手里不缺钱,为什么不肯拿钱给他投资?说明你公公知道他靠不住,他自己的老子都不信他,你让我怎么信他?”
“我不管,他是我男人,你把他当外人,就是把我当外人。你把我当外人,你不爱我了。是不是因为我没能保住宝宝,你也恨我不争气,恨我不中用。”陆祯愉已经走进了死胡同,任何事情,她都会归咎到孩子那件事上。
陆向东心疼坏了,赶紧起身抱了抱她:“傻丫头,你胡说什么?爸爸是为你好啊。”
陆祯愉泪光盈盈的质问他:“为我好,那你为什么逼我男人自杀?”
陆向东无语至极,这个温枕瑜,真是狡诈至极!他深吸一口气:“好了,爸爸怎么会那么残忍呢?既然你不肯,那就不提这件事了。”
“真的?”陆祯愉梨花带雨的抬起头来,“你不要骗我哦。”
“不骗你。”陆向东吃一堑长一智,第二天直接去了温枕瑜的建筑公司,叫上他弟陆向南,让陆向南直接跟温枕瑜谈借条的事。
陆向南是个生意人,论鬼点子,温枕瑜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的,他直接站在温枕瑜办公室门口,当着员工的面问道:“你也不想让你的员工笑话你是吃软饭的吧?你打个欠条,这钱就是你自己凭本事赚的,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众目睽睽之下,温枕瑜实在是下不来台,只得硬着头皮,把他从陆家拿来投资的钱打了欠条。
注册公司时的一千万,加上后期运营又陆陆续续找陆向南要了三百多万,一共一千三百多万,一分也没少。
陆向南拿着欠条,心满意足地走了。
气得温枕瑜回到办公室,砸了一整套的茶具。
深吸一口气,他劝自己冷静,再冷静,用不了多久,卢小晓的爸妈就要出事了,到时候拿了赔偿金,他就重新注册一个公司,把这个公司的业务全部转移走,到时候申请破产清算,就算还有欠条卡着他的咽喉,起码公司的运营不会受陆家人的干涉。
这段时间,他得想办法,让陆祯愉找她叔叔要来欠条,撕了永绝后患。
晚上下班,他早早回去,找陆祯愉装可怜卖惨,陆祯愉也没想到她爸居然出尔反尔,背地里带着小叔去打了欠条。
她不想看到自己深爱的男人受委屈,承诺改天会去找小叔问个清楚,就在温枕瑜搂着她准备去浴室洗澡的时候,公文包里的大哥大响了。
温枕瑜一个箭步冲到床头柜那里,拿起来喂了一声,那头传来卢小晓的哭泣声:“老公,宝宝发烧了,我好害怕,你能不能来陪陪我啊?”
温枕瑜紧张地看了眼蒙在鼓里的陆祯愉,赶紧敷衍了一句:“不是跟你说了吗?那批钢筋的款子找徐会计申报,你找我做什么?”
说罢赶紧挂了电话,笑着回到陆祯愉身边:“新来的小采购员,笨死了。”
陆祯愉没有多想,洗完澡出来,电话又响了,她不理解:“这个采购员这么笨吗?怎么一个劲地找你?”
温枕瑜尴尬地笑笑:“傻瓜,你怎么知道这次还是她?”
拿起电话,对面果然还是卢小晓,哭着闹着要他回去陪陪她,她第一次处理孩子发烧的情况,完全被吓傻了,现在她很慌很怕,很需要他在身边。
可惜温枕瑜自顾不暇,闻言骂道:“琪琪,你胡闹什么?这么大人了,发个烧找我做什么?你大哥不是离得近吗?找他去。”
说罢,他直接抠了电池,再也不给卢小晓骚扰他的机会。
陆祯愉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惜这年头的大哥大根本没有保留通话记录的技术,只能存着一丝怀疑,睡觉去了。
急疯了的卢小晓彻底乱了方寸,直接打给了温定方,让他想想办法,孩子已经烧了一天一夜了,挂了水还是高烧不止。
温定方正在海南出差,只得打给了许冬琴。
许冬琴完全理解卢小晓的慌乱无助,赶紧跟陆家人找了个借口,说家里的婆婆生病了,要她回去照顾,连夜坐飞机去了海城,再从海城打车回了栖梧县。
凌晨六点,她终于看到了孩子,小脸蛋通红,都烧得迷糊了,小地方的医生不靠谱,赶紧转院去了省城。
*
姚长安跟温怀瑾在姑苏转了一天,又去海城玩了两天,看了看那边的书店,赶在温怀瑾假期的最后一天,回到了金陵。
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可以消磨,两人准备去玄武湖赏花。
“听说运气好的可以看到并蒂莲哎!”姚长安很感兴趣,并蒂莲的寓意可好了,小情侣小夫妻都很喜欢,她也不能免俗。
温怀瑾笑着应道:“好好好,你等我换身衣服。”身上的流汗流湿了,天太热了,没办法。
他顺便冲了个澡,要不然身上黏糊糊的还是难受,这时大哥大响了,他也不知道是谁的,反正他没有亏心事,便没有管。
出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他很好奇:“谁的?”
“琪琪的,她说你妈昨天回来了,在省人医。”姚长安怕他误会,赶紧解释道,“不是她生病了,是卢小晓的孩子,高烧不退。琪琪说咱爸出差了,不在家,问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温怀瑾毫不犹豫:“不去。”
姚长安有点纠结:“确实,没名没分的,去了算什么?简直把陆祯愉的脸往脚底下踩。可那孩子到底是你的亲侄女儿,不去又显得咱们太狠心了。”
“傻瓜,老二结婚没跟我说,也没有邀请我,我结婚他也没来,我跟他之间,早就没有什么兄弟情可言了。他的孩子跟我没关系。”温怀瑾想得很清楚,婚礼的事已经算是摆在明面上的决裂了,难道非要互相拿把刀捅一下才算吗?
他不傻,知道他那个弟弟眼里完全没有他。
姚长安有点意外:“什么?他结婚没邀请你啊?”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没邀请他?我是那种冷血的人吗?”温怀瑾知道不怪她,毕竟他们两个在一起才半年多的时间,领证也才一个多月,很多时候,他们聊的都是彼此,而不是家里那些倒胃口的亲眷。
比如姚长安不爱提夏家的事,他不爱提温枕瑜的事。
姚长安恍然:“那就不去吧,你给琪琪回个电话。”
“好。”电话接通,温怀瑾提醒道,“琪琪,你要是去了,等于你认卢小晓做二嫂,你可想清楚了。陆祯愉再不好,人家爸爸对你也挺客气的,还给你包了红包,你可不要犯糊涂。”
“啊?大哥你不早说,我都快到了。”温佑琪叫苦不迭,她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那孩子毕竟是她侄女儿,她可是当小姑姑的人呢。
温怀瑾无奈:“我不是刚知道吗?以后类似的事情,你都要想想清楚,你去了,就代表你承认卢小晓,可是卢小晓是你二哥什么人?他自己都不认,你上赶着去认?”
温佑琪赶紧让司机调头:“好的大哥,我听你的,二嫂已经很可怜了,我不能再做这种事往她心口上插刀。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一概不管。”
“嗯。”温怀瑾挂了电话,可以想象他妈妈会有多爆炸,他也懒得管。
拿上钥匙,叫上自己老婆,出门玩儿去了。
这不是他冷血,而是不合适。人生在世,总得摆正自己的位置,摆正别人的位置,要不然,只会把人际关系弄得一团乱麻。
如果真有一天,温枕瑜跟陆祯愉离婚了,跟卢小晓结婚了,到时候他们带着卢小晓上门叫一声大哥大嫂,带着孩子叫一声大伯大伯母,他再认那个孩子不迟。
两人高高兴兴地来到了玄武湖,运气好,真遇到了一朵并蒂莲,赶紧划着小船靠近一些,邀请附近的游客帮忙拍了几张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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