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一片死寂,唯有屋外还在滴滴答答落下的雨声。
来人竟然是恰好对宋姑娘有意的赵小公子……危机感当头袭来,莫弦呼吸一窒。
顶着郎君那束冰冷刺骨的目光,他勉强镇定着扯了扯锦被,确保将女郎盖得严严实实,不漏半分马脚。
前后皆无退路,一步走错极有可能再无翻身之地。
他佯作不经意似的,刻意露出先前抹在下颌和颈侧的口脂痕迹,温声道,“姑娘累了正睡着,赵公子且先去正堂喝会茶罢。”
那淡淡红痕有些刺眼,赵子骁的目光落在床榻里侧那一团鼓包上,冷冷扯了扯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玩累了,睡了?”
什么可望不可即的明月,京州那些郎君的眼睛怕都是摆设,明明这女人从里到外都恶心透了。
被他当场撞见还要装睡闷不吭声,“那就让她好生歇着罢。”
他倒要看看,她能编出什么借口来糊弄他。
墨衣郎君越过锦屏离开,紧接着,房门被大力关上,发出一声巨大声响。
莫弦紧绷的心弦缓缓放松几许,可心跳声依旧如擂鼓一般。
在世家子弟的眼中,他这样用来取乐的乐师本就是一只可以轻易碾死的蝼蚁,谁知会这般倒霉,好好的计划竟会被赵小公子当场撞见。
等宋姑娘清醒过来,他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想至此,他一咬牙,飞速掀开锦被。
事情既已做了那就抓住时机做到底,依着宋姑娘的柔软心肠,说不定会有一丝挽救的机会。
莫弦伸手探向蜷缩着,满脸绯红汗津津的女郎,不管不顾地把人掰开摊平,妄图扯开她的衣襟领口。
可突然,后心猛地一下剧痛。
锋利的匕首深深扎进琴师毫无防备的后背,鲜血涌出,滴答滴答坠落在干净柔软的锦被上,绽放出一朵朵猩红艳丽的血色之花。
血腥味渐渐弥漫在潮湿空气中。
莫弦恍惚着回眸,便看见那位赵小公子去而复返,负手无声无息地站在锦屏旁,黑漆漆的眸子正似笑非笑望着他。
方才……方才的关门声,竟只是郎君狠狠踹了一脚房门么……
最后一个念头从脑海中划过,琴师哐当一声栽下床榻,脊背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匕首彻底穿透心口,他不甘的睁着眼,彻底没了生气。
漫不经心掸了掸衣袖,赵子骁旋身缓步迈出房门,轻瞥一眼脸色微白的流云,轻嗤,“还不快去服侍你家姑娘前来见客。”
……
宋灵窈缓缓苏醒时,入眼先是府医略微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流云那颗忐忑不安的心也算是落了地,“姑娘您终于醒了。”
指尖隐隐传来刺疼,身上像是出过汗一样湿哒哒的,宋灵窈动了动手指,望着有些陌生的厢房感到几许茫然,声音略哑,“……发生了何事?”
府医在一旁默默收拾好了药箱,低声道,“我给姑娘扎过针放了血,待姑娘精神好一些,再喝药清一清残留的药劲便可。”
他叮嘱了几句,恭顺地躬身离去。
而流云羞愧低下头,将事情经过完完整整讲述给女郎听,哽咽着俯身叩首,“奴婢失职犯下大错,甘受姑娘杖罚。”
短短几句话蕴含的信息实在太多,宋灵窈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迟缓的眨了下眼,勉强消化。
她先前失去了意识,但莫弦未有得逞,府医在这儿,大概她已无大碍。
简单理清了重点,她支着身子半撑起,锦被微微滑落,说话也有气无力,“先起来罢。”
头还有些眩晕,宋灵窈揉了揉眉心,“莫弦现在扣押在何处?”
流云很有眼色的递上一盏温热的茶水,低声道,“莫弦已死,姑娘现在是在暖阁里。”
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女郎柳眉微蹙,“何人杀了莫弦?”
“赵公子。”
听到这个答案,宋灵窈心尖蓦地一动,意外至极,“赵子骁?”
笑意尚未爬上眼底,她便听流云道,“赵公子不知为何忽然登门,撞见莫弦赤着上身和您同榻后,便用姑娘您那把红宝石匕首取了莫弦的性命,眼下,正等着您过去……”
流云顿了顿,声音很微弱,“等着您过去给他一个解释。”
“……”
心底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悸动刹那间消散,宋灵窈沉默地抿紧了唇。
她连何时中的招都不知晓,如何给他解释事情原委?
流云见女郎脸色不太好,补充道,“奴婢先前过去解释了一次,但……但赵公子他不信。”
头晕得很,身上的衣衫贴在身上十分难受,宋灵窈垂着眸喝了几口水润嗓,有些烦闷的掀开锦被。
“先不必管他了。”
“唤水来罢,我要沐浴。”
流云闻言连忙应下,吩咐婢女去烧水,想起姑娘至今还没吃午膳,又安排人将温着的饭菜呈上来。
宋灵窈没甚胃口,勉强扒了几口恢复些许力气后,便埋入温热的浴水里,倚靠着木桶闭目养神。
已经发生的事她没兴趣再反复回溯,眼下是要想如何处理莫弦之死。
莫弦是林闻安送来的人,她和林闻安那么多年好友,若是将此事告诉她,一个心怀不轨而死的琴师虽不会影响她们之间的关系,但想起时总归是令人尴尬膈应的。
更何况高岭早被她放走,莫弦之死只能悄然掩盖。
至于赵子骁……
女郎眼睫轻颤了下,缓缓睁开眼,“流云,赵子骁今日是为何而来?”
流云正动作轻柔的为她按头,想了想,“赵公子没说,登门时不顾门房阻拦,直奔姑娘您的院子。”
女郎闻言淡淡垂下眸子,热气氤氲下,漂亮的眉眼多了几分朦胧清冷之美。
他还继续命他的侍卫跟踪盯着她。
赵子骁,并不信任她。
从头至尾。
宋灵窈重新闭上眼,语气平平,“派人去递茶送客罢。”
流云早在她苏醒之前就已经将事情原委解释过,他愿意信就信,不信的话,她也没心情去向他证明清白。
雨势渐消,天色阴沉,抬头便是白雾雾的一片。
赵子骁站在堂外檐廊下,望着略显空荡的庭院出神。
先前,这里种着一棵很高很大的石榴树。
小女郎说她爱吃石榴,所以她父亲便在此处为她栽了一株茂盛的石榴树,每年会结好多果子。
“初春夜里还是很冷的,你既然找不到家,那就先住姐姐这里,被褥新衣裳都有,不用客气。”
她捏着帕子小心翼翼地擦他脏兮兮的脸,干净的白帕眨眼就沾了污痕。
可小贵女一点也不嫌弃,眉眼弯弯打趣道,“果然是个俊俏的小弟弟,你这是钻了狗洞么,怎会脏成这样。”
“你的手……”她注意到他手腕上那些磨破了皮的勒痕,皱着眉头怀疑道,“你不会是从人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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