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音量不高，落在耳中却震得让人发懵。
宋灵窈呆呆看着他，咽喉发不出半点声音，残留醉意熏烘着，思绪在不受控制的散发。
眼前人的眉眼轮廓和沈行渊是有几分相似，尤其多了那一点红痣，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可他们完全不一样。
沈行渊平日骄矜意气，待她克己守礼，而他一口一个窈姐姐听着乖巧，眼神却像是正在潜伏狩猎的凶兽，骨子里透出的强势侵略感很难掩藏。
但无法否认，赵子骁容貌生得极为俊美，夜色下显出几分浓艳昳丽，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不知是她吃了醉酒，还是先前一心顾着避嫌不曾认真注意过，此刻才发觉他这份美貌的确有些蛊人。
意识到这一点，宋灵窈呼吸微屏，理智在深渊边缘摇摆不定。
将堂堂怀南王之子比作面首，暗中养在府上……
不行，不能这么想。
她险险保持住冷静，他年少冲动可以随心所欲，但她不能失了理智。
极力压下那股蠢蠢欲动的危险妄念，宋灵窈克制着移开视线，努力不去看他那张俊脸，“我只当赵公子是同我一样吃醉了酒，这种玩笑话轻易说不得，赵公子日后该当谨言慎行，莫要被人误会曲解了品行。”
说着，匆匆道了句改日再聊，便埋着头加快步越过他朝着马车而去。
女郎脚步还有些不稳，流云急忙跑下府门台阶追了上去，“姑娘注意脚下，奴婢扶着您……”
马车帘子轻晃着，彻底遮挡住看女郎清曼的身影，望着缓缓驶离的马车，赵子骁剑眉微蹙。
她方才还盯着他的脸，目光在眉尾的红痣上停留了许久，明明有所心动，醉酒之下竟还会拒绝。
年轻郎君微冷的视线轻抬起，望向随着马车一同离开的琴师和剑客。
说是林闻安的面首，不还是跟着她回去了。
半敛眼睫，片刻后，他漠然吩咐，“接着盯着她。”
一个低哑的‘是’字夹杂在徐徐凉风中，于昏暗夜色里轻飘散尽。
宋灵窈一心想着赶紧逃离，马车慢悠悠晃回宋府，她才发现琴师和剑客跟着她一起回来了。
面首自然是不能收的，更不能带进宋府，她略有些头疼挥挥手，“今夜先安置他们去私宅罢。”
那府宅本是长公主赐给父亲的将军府，但她幼时回京州后一直由祖母抚养照料，更多时候是随祖父祖母呆在宋家府邸，极少过去住。
私宅和郡主府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正好，明日能悄无声息把人送回去。
月上树梢，二更末鼓敲响时，怀南王府还有灯火未灭。
暗卫无声无息落于门前，轻叩两下房门，得到允肯后恭顺走进，“公子，那琴师和剑客被宋姑娘带回宋府之后，又送去了私宅。”
赵子骁漫不经心打湿帕子，“杀了。”
暗卫抱拳领命，正欲转身离去，却又听一声‘等等’。
铜镜里，年轻郎君有些厌恶的擦去眉下那一点红痣，随手将湿帕扔回铜盆，“暂且留着罢，说不定日后还有些用处。”
“她再有何动向，及早通报于我。”
暗卫领命告退，没一会儿，小厮垂首而入，把飘着湿帕的铜盆端走，离开时恰好迎着管家进来，“公子，梁州齐家来信。”
赵子骁微顿了下，目光落向他，“所为何事？”
管家恭敬的垂首，“齐家二郎即将入京赴明年春闱，齐二姑娘思念公子，执意要随齐二公子一同前来。”
年轻郎君提起茶壶，茶水入杯的声音响起，“信中可提到他们大概何时到京州？”
“约莫两三日能到。”
茶壶落回小桌上发出碰触的清脆声响，赵子骁注意到不知何时沾到手指上的红痕，随手抹去，淡声吩咐，“尽快打扫整理出两处院子，置办好东西。”
“明日安排小厮去城门守着，人一到京州先带回王府。”
管家连声称是，忽而想到齐二姑娘的身份，犹豫了下，又问，“依公子之见，两位贵客该安排到哪处院子？”
“齐二郎准备春闱，自该居于安静凝神之处，安排在幽竹轩，齐二娘……”
赵子骁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地轻抿一口，“让她住在我西边那座院子。”
听他这吩咐，管家心里已经有谱了，“小的明白了。”
*
比起盛夏里的炎炎烈日，秋阳温柔和煦，清风微凉吹拂而过，只留下一片惬意宁静。
宋灵窈匆匆忙完手头之事，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便赶忙直奔私宅。
她还有几位堂妹未曾议亲出嫁，同为宋家女，面首之事要是被传出去，多多少少会连累了她们。
马车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她忙不迭车内探身而出，岂料一抬头就瞧见一道意外至极的身影。
赵子骁正慵懒倚靠着府门前的石狮，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郎君长得俊俏，一袭墨底缕金云纹锦袍更显出他高挑修长的身量，宽肩长腿，矜贵恣意，偶有来往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但宋灵窈很想掉头就走。
他竟然还会守株待兔！
不对。
宋灵窈迟疑了下，走上前，“赵公子怎知我今日会来这里？”
赵子骁站直了身，没有避讳，“昨日安排了侍卫暗中相送，好巧，听到窈姐姐将面首安排在这里。”
“……”
首先，那不是她的面首。
其次，他让人监视打探她的举动已然越界。
但宋灵窈更怕他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再冷不丁冒出一句‘我比他们更会讨姐姐欢心’，先强调解释道，“那两人是郡主府的人，我今日过来是要把人送回去。”
年轻郎君故意曲解，“窈姐姐是思量一夜，想好了留下我，所以特来送走他们？”
“我并无此意！”
宋灵窈没料到他思路如此诡变，急忙道，“你休要误解，我昨夜走得匆忙，忘记让他们回去，这一趟只是单纯过来把人送回郡主府。”
赵子骁剑眉轻轻一挑，“既然如此，不如我代窈姐姐把人送去郡主府？”
宋灵窈怎么可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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