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雾沉沉,风声阵阵吹得庙内的经幡轮番滚动,烛火的影子晃动,一摇一晃似有被吹灭的迹象,却灭后重燃。
一致决定后,阿槐让阿亭和阿雅兄妹二人藏在庙中的角落,只要没有人来搜查,定然不会找到他们。
然后为了以防万一,让阿亭带着阿雅去救出小木。
依照阿亭说的话,明日献祭,今夜必须跪在神像下,祈求神明的庇佑。
如今一看时辰,马上就要日升,想来玄武神族的族长便马上就会来。
阿槐在庙里转来转去的,一会儿吹吹蜡烛,一会儿看到巫夜神的神像沾了点灰尘,便用衣袖去擦擦。
之后才看向神像下,跪也不跪,坐也不坐,一只手撑着脑袋躺着的奚朝殷。
完全没有做戏的模样。
阿槐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就应该让阿亭继续演自己,让奚朝殷在暗地里帮忙。
不然照奚朝殷这副模样,怕是还没有到献祭的祭台上,就被发现了。
阿槐不免提醒提醒“小师叔,你...就不能演的像一点吗?咱们这样,很容易穿帮的”
奚朝殷在闭目养神,就听到耳边传来阿槐的念叨,他睁开眼望向她。
如今阿槐这模样变成阿雅那小姑娘,倒是很合适,就是...这性格,奚朝殷难以评价。
心中有着逗弄的心思,奚朝殷朝阿槐招招手,阿槐一见,屁颠屁颠的凑过去。
还以为小师叔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吩咐她,或者让阿槐去做重要事情。
结果没想到,阿槐刚凑近坐下,奚朝殷便散漫附耳开口:“叫声哥哥来听听”
阿槐耳边传来热气,又听这话,弄的她一激灵避开,满眼不可置信。
又听他那放荡不羁继续道:“怎么了?你不是说要演的像一点,不叫声哥哥,不就穿帮了?”
这话说的,回旋镖打回自己身上,说的一副好像成了她的错一样。
而且,占她师门称呼便宜就算了,现在自己还得双手送上去给他占这个便宜。
阿槐无言以对,憋了半天,蛮不情愿的低声呢喃了声“哥—哥”
闻言,奚朝殷暗自嘴角上扬,眼神流转在她身上“妹妹真听话”
阿槐一听,现在是巴不得离这疯子十万八千里远,立马起身想隔的远点。
现在阿槐也是认识到了小师叔花心、浪荡的名声是怎么来的了。
换作刚认识那会儿,最多算抠门,当下便结论出一句话,果然,日久见人心。
忽然外头传来木头敲击的声响,阿槐还没起身站稳,手腕就被拉住,被奚朝殷拉回他身边。
一下子失重,阿槐一整个人摔倒,脸蒙在奚朝殷怀里,想抬头质问干什么。
结果抬起的头、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又被按进他怀里,话也说不出来了,阿槐挣扎想离开。
忽而,木杖的声音越来越近,阿槐听到奚朝殷的声音“别动”
紧接着,阿槐才发觉已经有人进了庙内,只能按兵不动。
来人是个须发半白半黑的老者,步履稳健,脸上布满皱纹,但双眼炯炯有神。
若木灵族的衣装服饰是淡色,那么玄武神族的就以高崇显色,金丝镶边,哪怕只是在烛光下,也闪烁着光点。
玄武神族族长走进庙内,入目的一幅....难以描述的画面。
阿雅趴在阿亭身上,若不是这二人是铁打实的兄妹,玄武神族族长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私情。
“阿亭,走吧!”
为了赶上时辰,玄武神族族长开口催促。
阿槐一听到这话,就开始演起戏来,死死拽着奚朝殷的衣裳。
咳了一声清清嗓,夹着声音说话“咳咳咳,哥哥不要走,还没天亮,哥哥说好要给我讲故事的”
说着这话,阿槐还带了些哭腔,演的不能再不真实了,只不过阿槐说完,差点被自己给恶心到。
从来没想到,自己装嫩的声音能这么恶心,自己都快听不下去了。
好在很是演的像,连这玄武神族族长都骗过去了。
奚朝殷一愣,因为阿槐抱着的是他的腰,从未和女子有过如此近的距离,不禁让他红了脸,愣了神。
阿槐见奚朝殷没反应,猛然从少年怀中抬眸,眨眨眼睛示意,结果奚朝殷却莫名其妙呆住看着自己。
无奈之下,阿槐只能当着玄武神族族长的面一边拉扯着他的衣,一边低声呢喃,只希望不要露出破绽。
“小师叔,说话啊?”
闻声,奚朝殷骤然回过神来,扶起阿槐的身,双手握住她的双肩
“阿雅等哥哥回来,哥哥给阿槐送木偶好不好?”
阿槐一听,当即吓了一跳,心中无语,奚朝殷是说过给她做一个木偶当赔偿。
可是如今的情形,是说做木偶的时候吗?
他还说的脸不红心不跳,也不怕被识破。
为了圆回来,阿槐只能尽力饰演,演的活灵活现。
她张开手比划着,比划出一个大圈,喃喃开口提要求“那阿雅要这么大的木偶,哥哥要记得带回来”
“好”这一句,阿槐竟从奚朝殷眼中看到了不舍,让人沉沦其中。
阿槐慌忙躲开视线,心中呢喃,没想到小师叔的演技比她的还好,这不舍眼神,不去当戏子可惜了。
见兄妹二人道完别,玄武神族族人摇摇手,门口出现一个妇人,妇人看着幼小的孩子。
心中叹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将阿雅抱走。
明日献祭,便是阿雅。
妇人如今需要带阿雅去沐浴,洗尽污浊,再带回庙中跪上一日,以此来显现玄武神族的忠心。
妇人抱着孩子走在廊中,阿槐如今扮作阿雅,瞧着妇人眼中不忍的神情,不禁开口问道
“我们要去哪里啊?”
妇人闻言,看着阿雅,却不知该如何作答,又听“哥哥会回来的,对吧?”
这一句话道出,是阿槐的试探,试探这玄武神族的族人,是否还存有善意。
原以为妇人眼中含有不忍,原以为会就此去拦下要献祭阿亭的族长,却不想,妇人停下脚步后。
片刻片刻,没有回答阿槐的话,掩去眼中的不忍,抱着阿雅离开。
见此,阿槐不免讽刺一笑,自玄武神族的族长抛弃木灵族开始,她早该知道的。
这玄武神族,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为虎作伥,为己私利,本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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