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说好的三十。”顾老道。
叶轻辞接过,信封有些过于厚了。
她打开,愣住了。
里面不是三十,是五十。
“顾爷爷,这……”
“三十是工钱,”顾老摆摆手,“余下二十是材料钱,说好的,材料我这边出……这年头,好些的竹纸,可要不少钱。”他顿了顿,又说,“以后我这儿有书要修,照旧。工钱按市价,不让你吃亏。”
叶轻辞攥着信封,指尖发烫:“谢谢顾爷爷。”
“别谢我。”顾老扯了扯嘴角,“是你自己挣的。”
他让妹妹又包了些糖和年果子,直接了当把东西放在了她的小篮子里,没叫叶轻辞推拒。
两位长辈一道将她送到门口。
开门那一刻,白发的老妇人柔声问:“……小阿辞,你长大想做什么?”
叶轻辞想了想,答:“多读书,多学,以后看能不能靠手艺吃饭,争取修修大件。”
老妇人闻言,顿时笑了:“好孩子。”
“会的。”她摸了摸叶轻辞的头,“回家吧,路上小心。”
……
叶轻辞先回了秦师父的小院。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啸天趴在廊下打盹,见是她来,歪着头,尾巴摇了摇。
秦师父正在屋里收拾工具,见她回来,只道:“没事了就早些回家休息,年后再过来。”
“师父,”叶轻辞从怀里掏出那个厚信封,“顾爷爷给的……材料钱也在里面。”
她把信封递过去。
秦师父只扫了一眼,没接:“给你了就是你的,收着吧。”
“可是……”叶轻辞还要说什么,秦师父已经转过身去。
“实在不愿,就把你的吃食留下做年礼。”他道。
倒也不是说,秦师父的嗅觉便有多灵敏。
这不是姜黄在屋里烤火,嗅到了有油香味,在秦师父腿边小踱步,叫他瞧出了不对劲。
“余下的钱,权作你的红包,也省得我再去买红纸。”
这话叶轻辞才不信。
谁让,秦师父的红纸早早就准备好了。
甚至,连彩狸狻猊也有个压窝的小红包。
但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叶轻辞只得把信封小心收好。
她从篮子里拿出顾家奶奶包的年果子,小心拆开。
里面是炸得金黄酥脆的糖油果子,用油纸分开包着,还温着。
叶轻辞:“师父尝尝?”
秦师父拈了一个,咬了一口,点头:“还行。”
叶轻辞自己也尝了一个,外脆内软,甜而不腻,确实好。
姜黄的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秦师父便又拈了,蹲下身喂给姜黄和从屋外溜达过来的啸天。
两只狗吃得欢,尾巴摇得飞快。
狻猊不知何时也从屋里踱了出来,凑到篮子边嗅了嗅。
它琉璃般的眼珠盯着那油亮的果子,不甚感兴趣,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别开脸,跳到窗台上趴下。
狻猊就是狻猊……叶轻辞心忖,就算油果子香成这样,也丝毫不为所动。
傲娇的小猫咪。
收拾东西回家前,叶轻辞忽然发现,小篮子里除了糖和油果子,还有几段漂亮的彩色丝带。
她猜测,该是顾家奶奶放的。
无论是做系卷宗的丝绳,还是扎头发的发带,都用得上。
难怪她走的时候,那位奶奶笑得那么欢快。
叶轻辞回来得早,正赶上收购员王大爷蹬着那辆老旧的三轮车在巷口。
他的车上挂着各式年画和春联福字,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红艳艳的粗绳中国结。
周围聚了不少街坊邻居,正热热闹闹地挑着。
商店里的贵,王大爷便从批发市场进了一些,走街串巷地卖,薄利多销出一些。
有钱的挑那些印着金粉的精致挂画和中国结,漂亮又新鲜。
手头紧的,便在认真选几张简单的红纸福字、简画门神,图个喜庆。
他正招呼客人,一抬头瞧见笑嘻嘻走来的叶轻辞,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小叶啊,过年好啊!”
说着,就从怀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塞进她手里。
客来客去,待稍微得闲,他才有功夫同叶轻辞多聊。
“来,”他又从车筐里拿出一叠裁好的红纸,“这纸质地不错,你抽几张去?今天王爷爷高兴,不收你钱。”
叶轻辞也不客气,抽了一张鲜艳匀称的。
不写字,留着剪窗花也是极好。
她嘴甜,说了一串“生意兴隆,身体健康”的吉祥话,把王大爷逗得眉开眼笑。
她卷着红纸,到家才没多久,就听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接着是轻轻的三下敲门声。
叶轻辞开门,门外站着三个缩头缩脑的半大少年——正是邱泽明、李绎和周睿。
为首的小明同学手里攥着个油纸包,眼神乱飘。
“来岁岁……给、给你的。”他把油纸包往叶轻辞手里一塞,语速飞快,“我给你拜个早年!”
叶轻辞:“……”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在他之后,胖瘦不一的哼哈二将也各自给叶轻辞递了东西,也道:“岁岁,过年好!”
不待叶轻辞道声谢,多聊几句,三人转身就跑,脚步声在巷子里咚咚响,眨眼就没了影。
叶轻辞愣愣地打开油纸包。
其中一个包着彩色糖纸的奶糖、三块金币巧克力,还有一小包话梅。
剩下两个都不用拆,她也能大致猜到也是什么新奇吃的,都用油纸仔细封着,边缘折得整齐。
她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忍不住笑了。
估计都是大馋小子从嘴边省下的……下次遇上他们,可得好好道谢。
傍晚时分,又有人敲门。
叶妈妈以为是叶爸爸下班回来了,一边应着“来了来了”,一边去开门。
一拉开,门外站着的却是位眼生的大爷。
“您是?”叶妈有些意外。
“我姓刘,在老火车站后街摆摊。”
“刘叔。”叶妈客气道,“您敲门是有什么事儿么?”
“我找小叶,找她修个东西。”刘爷爷搓着手笑道。
“他不在。”叶妈道,“厂子里忙,估计回来还要晚些。”
“哎呀——”刘爷爷笑道,“不是叶技术员,是你家小闺女。”
叶妈这才恍然:“你瞧我,光想着她爸了。”说着,对屋里的叶轻辞喊,“岁岁,有位姓刘的爷爷找你。”
“来啦——!”
叶轻辞从屋里出来,刘爷爷冲她招招手,两人走到院门外聊天。
“刘爷爷,有什么事儿么?”
“有个新活儿。”他也没绕弯子,“顾老有个老朋友,南方做生意的,跑上跑下,挣了不少钱。这不,因为聊生意,快饭点了才去拜访他,正巧我送联纸去那儿。那老爷子念叨,说家里有批民国时期的信札,受潮粘连了,琢磨着找人瞧瞧,问顾老有没有推荐。”
他顿了顿,继续道:“顾老就指了指我,说有什么要求跟我提,我能给修缮的师傅递话儿……我一想,我哪儿认识什么修缮师傅啊?这不就想到你了么。你瞧瞧,我顺脚又搁你这儿来了。”
叶轻辞沉吟片刻,问:“有多少?”
“百来封,清一清,说不准还有。”刘大爷压低声音,眼里却闪着光,“你能修不?对方出价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