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间,在指纹与旧纸的交叠中悄然而逝。
当最后一封信札上的缺失字迹,以原笔迹衔接,浑然一体,叶轻辞终于缓缓舒了一口气。
屋外,西府海棠花谢,已经是夏天。
风日渐暖煦,在秦师父小院里的毛茸成员身上表现得更加明显。
啸天、姜黄和狻猊,二狗一猫仿佛约好了似的,陆陆续续换毛。
三朵移动蒲公英院里飘走,浮毛一掉一片。
秦师父睡觉的房间是重灾区。
门槛边、床榻角甚至是衣橱里,都能发现毛絮。
叶轻辞倒是得了些乐趣。
她有时会捡几缕格外柔软光滑的毛发,放在掌间。
聚得多了,叶轻辞干脆拿针裹着棉团戳了个球,丢出去溜狗玩,逗得啸天和姜黄两只跑上跑下。
当然,麻烦也是有的。
一次,她正凝神调墨呢,一缕轻飘飘的浮毛飘进了砚台。
亏得她手疾眼快,要不一会儿气味渗入画里可就麻烦。
事后,她对着全然不知自己差点闯祸,仍热情凑上前来要玩球的啸天无奈一笑,点了点它湿润的鼻头:“玩了那么久还没有玩够呢?上蹿下跳的。就不能跟狻猊大小姐学学,只我在屋里的几个小时,稍稍稳重点。”
啸天假装听不懂,歪头歪脑。
到了约定的时间,刘大爷过来取修复好的信札。
他进门,瞧见那满满一木匣修复如初、平整挺括的信札,惊得半天没合拢嘴。
“叶丫头,你这……真是神了。”
他十分意外,小心翼翼捧起木匣,想细看又怕上手就弄乱了,一时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都修完了?”他又确认了一遍。
“嗯。”叶轻辞点头,“有几张纸太薄了些,还有缺,不晓得内容,补是补不起来……我单独拿绵纸封了,在这一角。到时候何老问起来,您也好答一两句,有个交代。”
“诶、诶。”刘大爷点头,“你办事细致,我哪有不放心的。”
等待验收的过程,比预想中更漫长。
据刘大爷事后描述,那位何老爷子领着他进门后,找了处临窗的屋待客。
才斟上茶,那老爷子就打开匣子,戴上老花镜,又取了放大镜,在明亮的窗前一封封、一页页,对着光细细地看。
手抚过修补处,检验平整。
目审视后补笔,衡量神韵。
整整一天时间,从白日到黑夜,全耗在了这上面。
“可以。”
刘大爷转述这二字的时候,带着如释重负的赞叹。
“……叶丫头你是不知道,那会儿我坐得腰酸背痛,恨不能赶紧了结。成不成一句准话,别给我吊在那,骇人得厉害。好在,你手艺活在线,对方一点多余的纠结没有,果断结钱。”
“这一趟辛苦您了,刘爷爷。”叶轻辞礼貌道。
“哪的话。”刘大爷一挥手,“这么些书页,你修起来才是真的辛苦。”
语毕,他也没多话,直接了当地把怀里的牛皮纸包取出来。
他没有犹豫地将纸包推到叶轻辞面前,叮嘱道:“老头我是个市侩人,到手之后,当着人何老爷子的面就点了两遍,五百块,有零有整,没缺……叶丫头你再清点一遍,好叫老头我安心才是。”
“好。”叶轻辞也不扭捏,拆封一五一十点过,确认数目是对的。
五百,现钱,于她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
结清的账带来的冲击尚未平息,只见刘大爷又郑重地推过来一个琥珀黄的锦缎盒子。
“何老让我务必转交。”刘大爷压低声音,感慨道:“他说,这是给修书师傅额外的奖励……因为不是需要我过眼的东西,我就没拆,盒子的小封条还在。”
瞧着可不像是一般物件,会是什么?
叶轻辞不解。
她打开盒盖,里面衬着深色绸缎,静静卧着一套文房用品——
一方砚台石质温润,刻工古朴,探手摸过光滑无比,显然上了蜡,还未开砚。
两支毛笔笔锋饱满,尖齐圆健,让人一瞧便知非凡品。
至于余下的一块黝黑发亮的墨锭,是叶轻辞唯一识出的东西。
三指宽的老松烟墨锭,一整块。
无需多言,这套东西的价值与心意,远超金钱。
“这可太贵重了!”叶轻辞道。
虽然另外两样她不太清楚价值,但通过松烟墨,她也猜得出这整盒东西的昂贵。
“……无功不受禄。”
“果然,你这样识货的一眼就能瞧出来。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转述完……何老说了,”刘大爷复述着,“东西送给懂它、配用它的人,方不算辱没了,替他向那位师傅问声好。”
按事先说好的,叶轻辞从牛皮纸包里数出一沓,正好一百元,推到刘大爷面前。
“刘爷爷,这份是您的。”
“好嘞……叶丫头,我晓得你明事理,但这钱给出来,你也别太心疼。我这既是替你挡些麻烦,也是我自己揽些是非。”
刘大爷看着那钱,没立刻接,叹了口气:“何家这生意不小,难免有人瞧着红眼,打听来路。钱从我手里过一道,有些人自然就会把主意打到我这儿……老头子我嘛,半截入土的人了,光脚不怕穿鞋,他们想从我这儿掏食,也得掂量掂量。”
刘大爷表示,他不带怕的。
别看他这个年纪,基本上不同人吵口动手了,从前也是个不省事的。
他顿了顿,忽然又笑开,脸上露出一种市井混迹多年的狡黠:“可能会不得清静,但老头子扛得住……你放心,我保证,任谁来套话,绝不把你供出来。旁人就算晓得了风声,也只以为是秦老头接了单,手把手教了个小徒弟打下手,不会将事情联想到一个小女娃身上。”
“麻烦您了。”叶轻辞诚心道。
“客气啥,”刘大爷这才将钱收起,“叶丫头你才是我的贵人呢。要不是你这手艺,老头子我晚年哪能这般自在?还能得空出去溜达溜达,砍点好肉,买点鲜菜。”
送走了刘大爷,没过多久,秦师父才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外面踱步进来。
照秦师父自己的说法:他跟姓刘的老滑头相看两厌,干脆避而不见。
要不是有叶轻辞在中间,在刘大爷进门的那刻,他就得放狗咬人了。
啸天很有默契地在旁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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