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俱是一愣。
叶妈放下筷子,勉强笑了笑:“岁岁乖,等明年秋天,弟弟大点了,妈就送你去一小报名。”
“可是,”叶轻辞眨眨眼,脸上露出孩子气的执拗,“我听说一小旁边有个学前班,比育红班教的字多,还能学画画。胡爷爷家的小胖哥哥就在那儿,他都会写好多字了。”
“而且,我白天去学校,奶奶和妈妈就不用总看着我,可以专心照顾弟弟了。”
闻言,叶爸端着碗的手停住了。
他看向女儿,发现那张稚嫩的脸上是超越年龄的平静。
眼神清亮,没有委屈,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近乎洞悉的体贴。
是啊,岁岁在家,虽然乖巧,但毕竟也需要人看着陪着。
如果她能去学前班,白天家里就少了一个需要分神照顾的对象。
大人能喘口气,孩子的空间也能富裕些……这简直是解决眼下困境最现实可行的一条出路。
只是……一小附属的学前班他们当然知道。
那算是半个关系班,招收年龄稍小但表现特别聪慧或者有门路的孩子。
名额少,要求也高。
寻常家庭怎么也不敢打那儿的主意。
“那学前班,听说不好进。”叶爸沉吟道,顾虑从该不该转向了能不能。
“岁岁啊,”叶奶奶沉默着,眼角余光瞥向里屋襁褓的方向,又看看眼前早慧的孙女,心尖直颤,“你爸说的是,那学前班得考试,还得有老师推荐,咱家……”
“秦爷爷说可以帮我问问。”叶轻辞适时抛出了她的底牌之一,眼神纯净,“秦爷爷认识好多有学问的人,我现在每天在秦爷爷那儿看书写字,秦爷爷还夸我坐得住,记性好呢。”
叶轻辞扯大旗扯得理直气壮。
反正她也没说谎,师父他老人家虽然极其吝啬夸赞,偶尔她做到位了,还是能听到那么一两句肯定。
她也的的确确跟着老爷子学了不少东西。
见叶爸叶妈仍在犹豫,叶轻辞趁热打铁、乘胜追击,跑回屋里,拿出她积攒的作品。
不仅仅是那些修复的旧纸和拓片,还有几页她用毛笔工工整整抄写的《三字经》片段,以及一幅临摹的、颇具意趣的简单花鸟白描。
字迹虽稚嫩,但架子里已经隐隐有了规矩。
画作虽简单,笔墨却干净,形神抓得准。
一张张,一叠叠,收得格外齐整。
叶爸叶妈看着女儿的作品,心中的震惊压过了疲惫。
他们知道岁岁安静爱学,却没想到,在无人系统教导的情况下,她已悄悄走了这么远。
“这……这都是你自个儿弄的?”叶爸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叶轻辞点头,“看秦爷爷的书,还有那些旧画,自己瞎描的。秦爷爷说……描红描骨,心中需先有谱。”她扯了扯嘴角,又道,“秦爷爷认识学前班的老师,如果有能力有人推荐,是不是就能去了?”
那些字画所展现的专注与灵性,远超叶家人的想象。
联想到老纸坊褚师傅偶尔对岁岁的认可……叶爸犹豫了。
“去问问吧。”叶妈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决断,“岁岁有这个心,也有这个本事,咱们当爹妈的,得给她搭个桥。”
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
次日,叶爸硬着头皮,带上叶轻辞,又拎上家里攒的一点好茶叶,去了秦师傅的小院。
他诚惶诚恐说明了来意,略显心虚。
秦望山听完,没什么表情。
他抬眼看了看紧张得坐立不安的叶父,和一旁安静站立的叶轻辞。
“那边的周老师,我倒是认得,是我一个朋友家的孩子。”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孩子是块料,别埋没了。”
他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但这句话,已经给了叶爸莫大的希望。
测试那天,叶轻辞穿上了妈妈特意翻改的整齐衣服。
她表现得很孩子,却又一点也不孩子气。
面对老师的询问,她回答得清晰有条理。
让她认字,她大多认识,简单的算术也能应对。
一小附属学前班主事的周老师,家里也有位爱书画的老爷子。
她见了叶轻辞的字画,大为惊奇,额外添了场面试后,肯定道:“年龄是小点,但心智和专注力够了!”
语毕,周老师当场决定班上多加一名学生。
消息传开,胡同里议论纷纷。
有羡慕的,有说叶家走了运的。
但更多的理解是:“叶家添了小子,忙不过来,大闺女又特别聪明,早点送去上学,两全其美。”
这话自然也传到了叶姑姑和姑父陈建安耳中。
陈建安心里那点算计,像曝晒在阳光下的冰,焦灼完迅速消融瓦解,只剩下一滩尴尬的水渍。
他还能说什么?
再去上门闹?
那不真成了又抢又要,小狗撒尿。
他那么大一个人,总不能一点脸都不要。
阻止侄女靠本事考上的班,就为了给自己儿子留一个不甚合情理的好学校的念书机会?唔……放谁家,也没这么个理的。
更何况,叶家那句“等知新要上学时,岁岁早毕业了,不冲突”的话,也提前堵死了他后续纠缠的可能。
就很烦!
算了,只能另想办法了……陈建安急得挠了挠头。
他看了一眼明明半人高,却依旧沉迷撒尿和泥玩的儿子陈泉,又想起叶家乖巧精明的丫头,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忽然,有个不甚科学的念头划过大脑:莫非,真有什么说道?
先生女儿再生儿子,才能真正凑齐“好”。
他先得了儿子,反倒坏了运势,想好也好不了。
从来不封建迷信的陈建安,这会儿深深陷入了自我怀疑。
另一边,得了师父助力的叶轻辞,这会儿正拎着叶家准备的谢礼,轻车熟路往秦老爷子那儿去。
“……我师父也没跟我提过,收了徒弟还得另给解决读书和住宿问题的。”
秦师父来开门,瞥了眼叶轻辞手里提着的点心,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侧身让她进去。
“我的师父诶,您就别演了。”
叶轻辞熟门熟路地穿过小小的前院,径直奔向那间已经收拾出来、专属于她的侧屋,声音里带着笑。
“褚爷爷都跟我说了,您年轻那会儿跟着师祖学艺,也是吃住都在师祖家,师祖连您娶媳妇的本儿都偷偷给您攒过……我这才哪儿到哪儿呀,不过是借您块清净地方放放书本纸张,顺便躲躲家里的奶娃娃吵。”
这话半真半假。
提前上学的计划,确实是她和秦师父默契达成的。
秦师父看出她在家练习的诸多不便和烦扰,一句“给你另寻个能沉下心的地儿”算是默许。
而叶轻辞则敏锐地抓住了家里因母亲怀孕、未来婴儿降生必然导致的拥挤和纷乱,提前布局。
她将最重要的书籍、练习作品和那些舍不得扔的破烂宝贝,蚂蚁搬家似地一点点挪了过来。
叶爸叶妈此刻正沉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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