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赵靖茹买好了发卡凑过来，见到琳琅满目的小竹编，也觉可爱。
可惜她零用钱有限，买了发圈和木簪已所剩无几，只挑了两个最便宜的小竹环，唏嘘无奈。
“岁岁，你可以看看这个，”赵靖茹眼尖，瞧见摊子角落放着几根打磨光滑、上了清漆的细竹管，“你不是在学画画么，这个能不能当笔杆？”
一直埋头做活的萧爷爷闻言抬起头，轻轻一笑，摆了摆手：“小姑娘，这个可不成……这就是我们自己做了，给编好的竹器刷桐油封边用的，毛糙，做不了精细的画笔杆。”
他话音刚落，萧雪筱就接过了话头。
“画笔的话我爷爷做不了。”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轻辞，“但是，叶姐姐，我们村里真有一位爷爷会做上好的竹笔杆！他挑竹子、烘烤、定形、打磨，可讲究了，做出来的笔杆又直又匀，还不易开裂。就是……他脾气怪，东西从不折价，求爷爷告奶奶说软话也不行，价格可能有点贵。”
“真的？”叶轻辞心动了。
好的画笔于他们而言，可谓是神兵利器。
“真的，那位古爷爷做笔一绝，每月都有人跑去他那收购。姐姐你要是真想要，下个月，下个月二十九来，我问古爷爷要一两根，带给你瞧瞧！”
“那行，咱们说定了。”叶轻辞笑了，觉得这趟庙会认识这么个小姑娘，也算意外之喜。
“嗯，叶姐姐，我记住了。”萧雪筱点头应好。
一旁的表姐赵靖茹听着，忍不住插嘴问道：“小妹妹，你瞧着可真能干，今年多大啦？”
萧雪筱微微一笑，爽快答道：“过了年就七岁半啦，姐姐你呢？”
“我比你大好多呢。”赵靖茹笑了，“但这么说……你合该比岁岁还大才是。”
“呀——！”萧雪筱轻呼一声。
她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下叶轻辞，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安静，有种别样沉稳的人，竟然比自己还小。
赵靖茹也笑道：“看不出来吧？咱们岁岁说话办事，总让人觉得是个小大人似的。”语气里带着点莫名的骄傲。
叶轻辞只是抿嘴笑了笑，没接话。
她芯子里装着远不止六岁的阅历，自然显得沉稳。
萧雪筱的惊讶也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那点因年龄差带来的微妙感觉，很快被她的开朗冲散了：“是的呢……我娘以前也说，看人不能光看年岁。”
“那之后，我就喊你小叶了？”萧雪筱试探性问道，“你喊我筱筱就行。”
“好。”
告别了萧家祖孙，两人继续往前逛。
叶轻辞新得的小竹匣拎在手里轻巧可爱，表姐赵靖茹则把玩着新买的发卡，头上那根质朴的木簪斜斜插着，别有一番味道。
她们又去逛了卖鸡鸭鹅和猫猫狗狗的摊子。
毛茸茸的小家伙挤在笼子里，啾啾呜呜，惹得路人尤其是孩子移不开步。
叶轻辞和赵靖茹也凑过去，把几只圆滚滚的小奶猫、憨态可掬的小狗崽挨个摸了个遍。
趁摊主不注意，叶轻辞眼疾手快，从地上散落的羽毛中，捡了几根相对完整的翅羽，还发现了一根颇为难得的大鹅羽管。
那三封待修的信里，不正有一封是西洋羽毛笔写的花体英文。
这些羽毛正好捡回去练手用。
日头渐渐升高，庙会越发喧嚣沸腾。
姐妹俩逛得腿脚发酸，鼻尖冒汗，终于在街尾找了个支着布棚的豆花摊坐下。
一碗热腾腾、淋了酱油辣子和脆黄豆的咸豆花下肚，身心酣畅，才算缓过劲来。
回去的路上，赶巧遇见赵家舅妈和叶妈，两人手里都不得闲。
各扯了几尺鲜亮的花布，肩上还扛着几根紫皮甘蔗，又粗又长，一看就汁水丰沛。
“妈，小姑，这边！”赵靖茹扬声喊道。
大人们停下脚步，笑着等她们赶上。
赵舅妈掰下两截甘蔗梢，递给两个孩子：“尝尝，甜得很。”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回走，在巷口各自道别。
临了，叶轻辞没忘给赵家舅舅带的竹编小匣子转交给表姐。
“好的，交给我，回去一准放我爸面前。”赵靖茹点头。
目送二人离开，叶妈才笑问：“买这么些东西呢岁岁，都是你和弟弟的么？”
“不是啊。”叶轻辞道，“就之前不是隔壁邱泽明跟他同学，送了我好些吃的么，我想着不能白饶他们东西，改天还个情，也算是礼尚往来。”
“想这么周全呢？”叶妈意外。
“那当然。”叶轻辞点头，一脸理所应当，“也不看是什么样的父母教出来的……三种不一样的，给他们三个。剩下一个小蝴蝶，就留给小年糕玩，反正是竹子做的，啃不坏人。”
叶妈闻言，笑得更欢快。
回去的路上，叶轻辞特地瞧了邱家的门，不赶巧，邱泽明跟着邱爸去朋友家做客去了。
她只好把东西交托给邱妈，说这是给邱泽明和他同学的，让邱妈转达。
过年期间人来人往，叶轻辞担心被其他孩子瞧见闹着要，不由得多念叨了一句，就听邱妈笑得欢快：“放心吧岁岁，保准不让你送的东西给别的混小子提溜走。”
“哦，好……谢谢邱姨。”叶轻辞道谢，没去想为什么邱妈话说得有些怪。
直到傍晚，邱泽明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召齐了结义三人组，搁邱家门口吵得格外热闹。
“瞧瞧，这是什么，岁岁送给我们的新年礼物！”邱泽明得意洋洋。
三个竹编小物件。
一尾线条流畅，仿佛随时会摆尾游走的小竹鱼；一只憨态可掬，蹲坐姿势的小青蛙；还有一只展开翅膀，触须纤毫毕现，还能抖动的小蝴蝶。
三个半大少年挤在一块，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你推我搡，一块瞧这些不算贵重却用心的小物件。
“哇，这是……”李绎的眼睛瞪得溜圆，“鱼，这鱼编得真像。”
“青蛙也好，看这腿！”周睿刚也道。
“这蝴蝶也别致，翅膀是半透镂空的。”邱泽明道。
只他没敢直言，觉得蝴蝶有些女气，与他的大男子气概不相符合。
三个人的赞叹声还没落，问题就来了。
三个人三件，模样不一样，怎么分？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尾竹鱼最为精巧复杂，小青蛙憨趣可爱，小蝴蝶虽也精细，但瞧着就容易被压坏。
“我要这个鱼！”邱泽明手快，抢先一步指向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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