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粥的大米出自系统，梗光似玉，煮出来的白粥绵软浓稠、香浓暖胃，腹中像久旱的田地终于落入甘露，好几个人无声哭了起来。
顾舒城看着这番场景，心中也是一酸。
十几个人挤在一起吃饭的场面本该热闹喧哗，他们却没有发出丁点声响，面对这边的香气炸弹也是头也不抬。
其中看起来最多十岁出头的大男孩挨着一个女人而坐，两人没有推来让去，顾自低头吃自己碗里的，偏有种相依为命的温馨。
末世中大多人营养不良，这个男孩的实际年龄肯定要大一些，暴露在短袖外的手臂看不见肉，皮包着骨头，细得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折断，旁边的女人同样瘦骨嶙峋。
明明饿得狠了，他们的吃相却一点不狼狈，依稀能看出末世前受过良好的教育。
等大家吃完并自发将东西整理收拾干净，陈宇杰才鼓起勇气走向叶绡，走到一半被白到反光的脸刺了下眼睛，不经意瞥到自己暗黄粗糙的皮肤，窘迫地在烧烤架外两米处停下，不敢继续靠近。
从刚才她和顾舒城的相处方式来看，完全能够确定这里做主的人是叶绡，把她说过的欠账记在心里，陈宇杰踌躇半晌后羞愧地红了脸，“他们都是普通人，如您所见，那副身躯根本打不了丧尸，所以身上没有晶核，我和弟弟只能凑出三块二级晶核……我们能帮您干活，干什么都行，也会努力杀丧尸，晶核全部给您，希望您能收留他们，给他们一条活路。”
末世前道德绑架都会被戳脊梁骨，何况现在，只是除此之外他真的没有办法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
顾舒城心有不忍，但也清楚末世不能随便发善心。
比丧尸还要危险的是人心。
“你应该看到了，这里是宾馆。”
叶绡手里还拿着竹签，上面串着咬了一半的牛肉丸，单就画面来讲，和身上的旗袍实在不搭，有种强烈的割裂感，偏偏她的神态太过自然，硬生生用气质把接地气的烧烤变成了品尝龙肝凤髓似的优雅。
陈宇杰点点头，刚才他弟弟陈永安到里面接水时发现了不是以人民币和晶核而是积分形式的价格牌，显然是末世后挂上去的。
律法崩坏的现在，实力就是一切，有本事占据并守住大楼，那就是这个人的地盘。不管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看上去多么柔弱，能在丧尸扎堆的市中心开宾馆，实力定然非同凡响。
“既然是宾馆，给钱谁都能住。”
叶绡才说半句顾舒城心中就警铃大作，唯恐她37度的嘴里又说出伤人的话来。
叶绡接着说，“晶核能兑换积分，具体比例机器上有介绍，我这里正好缺少一个员工，你们自己商量谁来。”
等她说完，顾舒城茫然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
“只需要一个员工吗？”
“对。”
“那我来吧，再次感谢您。”
陈宇杰鞠了个躬，正想夸几句老板人美心善，就见叶绡拿出一张纸，她说，“这是合同，看仔细再签。”
合同非常正式，工作内容和薪资待遇也写得很详细，第一个月是实习期，工作时间007，随时待命，并自愿接受加班。
实习期没有工资，但包吃包住，转正后工作时间不变，24小时制，全年无休，每月10000积分，月底发放。有加班费、提成和年终奖，还有五险一金，若收到顾客小费，和宾馆五五分成。扣除15个人的日常基本费用，工资到手-44000。
“……”
资本家都没这么心黑。
看起来无比正规的五险一金又是什么东西？
前一分钟顾舒城还在为自己是卖身契而陈宇杰是雇佣合同的区别对待而伤心，看到最后的到手工资，无言地拍了拍受害者的肩膀，以作鼓励。
陈宇杰倒不觉得被压榨，哪怕一辈子给她打工，至少他和大家的生存得到了保障，不用整日提心吊胆地害怕睡下去后能不能再看到明天的太阳。
心甘情愿地签下名字，叶绡很有仪式感地让系统准备一张印有名字和卡号的工作证，既是房卡也是工资卡，还可以用作积分付款。
也正是这个时候，神经松懈下来的陈宇杰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怪异之处，怔怔地转过半个身体死死盯住三步远的丧尸。
那是只男性丧尸，黑褐色的皮肤干瘪地贴在脸上，面部早已腐烂辨认不出生前的模样，一只眼睛只剩下黑黝黝的凹洞，另一只眼球在眼眶外耷拉着，随时都要掉落，被撕开的腹部拖着一截结成腐朽麻绳的烂肉肠子。
丧尸面朝这边，陈宇杰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单个三级丧尸对异能者来说并不可怕，但打斗时制造的声音会引来广场上的其他丧尸，就连目前最强大的异能者恐怕也很难从这样的丧尸潮中全身而退。
丧尸敏锐的嗅觉和听力没有发挥作用，它仿佛没看到这边有活人，趿拉着步子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一个荒诞的想法迸出来。
陈宇杰喉咙发紧，颤着手指向前伸，眼看要穿过防御罩。
“小陈，先带他们去三楼入住，把身上收拾一下，然后下来跟顾舒城一起打丧尸。”
叶绡的声音打断了陈宇杰的动作，他短暂地呆愣后迅速回神，点头答应，而叶绡对他失去兴趣般移开视线，指挥顾舒城收拾桌子。
顾舒城看到盘子里还剩下一些残羹冷菜，下意识问道，“叶老板你不吃了吗？不吃的话我吃了。”
末世最恶劣的行为是浪费食物，他早年吃过挨饿的苦，能忍住没骂人已经是极限。
这句话成功留住了叶绡正准备离开的脚步，低头看向盘子，只剩下因烤焦摘下来的菜叶子和秋刀鱼的头尾。
顾舒城当她默许，豪迈地端起盘子，不讲究地把菠菜叶和生菜叶捏在一起刮了点蘸料就往嘴里塞，鱼头鱼尾也是刺都不吐地全部嚼碎吞下。
叶绡：“……”
菜叶是直接手撕下来的，但鱼被她咬过，多少沾了点口水。
联想到之前吃完火锅也是他收拾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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