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从知,像是天生就在教学事业中发光发热的无私奉献者,无论环境有多简陋多艰苦,她站在那,只要有一个人在听,她就能百分百地全身心投入。
这样的她是如此地耀眼得不可方物。
他站在那看着她,三十一个日夜的思念很轻,却在这一刻转化成为漫长的驻足,直到讲课结束,他才出现在她面前。
她看见了他,眼中闪过惊喜,朝他挥了挥手,下一秒便被叽叽喳喳的围上来的孩子们转移了注意力。
离近了看,她憔悴了却也凌厉了,头发被剪短了,很飒爽,面容染上了这里特有的颗粒与粗糙感,一双眼睛虽然疲惫但望向孩子们时温柔而闪亮……
他看得出了神,都没注意到她直接过来拉走了他,还朝那群依依不舍的小孩道:
“你们好好写作业,明天老师来检查,有什么不懂的明天一起问哦!”
走了很远,她才松开他,转着圈打量他道:
“不错,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问道:
“怎么没人保护你。”
她一愣,笑道:
“今天不是你们换班么,本来我是打算就待在那等他们忙完过来的,没想到你来了。”
虽然过去了一个月没见,但他们的相处并没有分离再重逢的尴尬或者过于热络,而是平淡的自在的。
就这样循环往复地过了一年,期间发生了很多事,但总体一直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因为国家一直在不断地加大力度打压违法犯罪,局势已然明朗了很多。
一年,已经是很多支教老师的极限了,一批走了一批又来,而夏从知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可他依旧隐隐地不安。
一方面,他希望她安全、幸福,另一方面,他知道她的理想信仰永远把国家和人民摆在第一位。
而他所期望的是,她走她的路上能有他守护她,这样,足矣。
于是像一年前那个夜晚,他护送她回教师宿舍的路上,突然开口问道:
“你会一直留在这儿吗?”
“不一定,国家需要我在哪我就会去哪。”她甚至没有思考,脱口而出道:
“但或许得很多年后才能考虑下一步,因为现在国家需要我在这,这里需要我在这。”
“夏从知,那你走之前可以和我说一声吗?我也想跟你走。”她的话语刚落,他便着急吐露心声,当她那双因震惊而瞪圆的眸子望向他时,他像是下定决心,真诚道:
“因为,ㄓ刂族认定的伴侣就要用一生寻求对方的认可。”
喜欢就是喜欢,当无法掩盖时,爱意便会喷薄而出。
他们之间静默了很久,久到他不再敢看她,怕又从她口里听到冷漠而决绝的拒绝。
“那你跟我走,你阿妈怎么办。”她用开玩笑的口吻,笑着问道,像是想打消他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会支持的,如果她愿意,我会一路照顾她,如果她不愿意,她也不只有我一个孩子,而且院里的大家都会照顾她。
就像你的阿亲们支持你的理想抱负一样。”
“嗯……桑厸结,我……”她沉默了一会儿道:
“我其实是孤儿院长大的,我能读书全是因为一名慈善家姐姐,她资助了我的整个成长道路,我说等以后读书赚大钱了就回报她,可她说她不需要任何回报,她希望我能找寻到真正喜爱的一切,完成属于自己的人生,这样就足够了。
那段时间很迷茫,我除了读书就不知道要干什么,除了报答她我找不到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可她又并不需要我的回报。
于是我就一直读书,一直读,我总是想从中追寻自己存在的价值。
等有能力去做兼职后,我不断尝试自己适合什么,最后发现自己很喜欢当家教老师。
因为我深刻意识到,教学可以塑造学生们的思想,而好的思想精神比物质空间所提供的意义更为长远、更为重要。
我想我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也是她所期望的那样,我传递着她的慈善善举,不断地在学生们中接着传递下去。
像她一样,一直坚持到现在。”
夏从知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星空,这里的星空很美、很澄澈、很震撼,有种抬手可触月的错觉,她又重新看向他,道:
“我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你才二十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没有找寻到自己真正想追寻的事物,见过的人与事太少,尝试得也太少,便容易错把一刻的心动当永恒……”
“不,这并不冲突,夏从知,我所接触到的新世界都是由你带给我的,这一年的时间足够让我确信,是你让我知道如何寻找人生的意义,是你告诉我人生有不同活法,我想跟着你接受新的事物,只有你而已。”他的双眼不再躲避,目视着眼前人,一颗蓬勃的真心都要捧了出来,他期许道:
“况且从始至终你都没有说过你不喜欢我,在ㄓ刂族,女性没有明确的否认,就是在给男性竞争、展现的机会,一年了,我可还合格?”
“好吧,你们ㄓ刂族还是太超前了,我感觉我已经被你们同化了,不过——”
她总是担忧着未来那被设想成最坏的样子,因为在这一年里,她看过太多悲欢离合、生离死别,总想着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扩宽最大的宽度,所以她总是拼尽全力让自己在现阶段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价值,好让未来的自己不留遗憾,却常常忽略自己的情感,因为她觉得那样很自私。
但也是长久的相处下来,她也懂得了ㄓ刂族人奔放的本质——
他们崇尚最原始、质朴的情感,亦在艰苦危机的环境下悟出了享受当下的道理。
“我喜欢。”
“喜欢什么?”
她的话语停顿了太长,以至于让他无法确定她在说什么,像个傻子一样笨拙地想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我喜欢你。”
这回不用确认了,因为她的眼睛比当晚的星空还要耀眼夺目,她的话语清晰可闻,足以让他的内心翻涌起惊涛骇浪。
“我、我,我想抱一下你可以吗?”
她笑着点头朝他张开双臂的那一刻,他的开心冲昏头脑,抱着她转了好几圈直到很久,都不愿意松手。
那段时间的甜蜜与幸福,足以覆盖所有苦难与挫折,就像‘爱’真的可以改变世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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